第364章 撒旦的密报
从魔都返回京城后，顾承安给特别行动组放了几天假。
七天假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
陆泽没走。
他给出的理由是电子技术室新到了一批设备，需要完成入库测试。
实际情况是，他已经搬家到京城了，离驻地不算远。回家以后，他母亲看见他日渐后移的发际线，当场拿出手机，准备联系挂中医。
陆泽当晚就回了驻地。
科技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但暂时还解决不了亲妈认为你虚的问题。
顾承安却没休息。
“犁庭行动”刚刚获批，各类授权、备案和跨区域协作程序还在陆续开通。他先用了半天，把全国重点区域的风险资料扫了一遍。
第二天上午，他登录了一个特别的邮箱。
这只邮箱账号注册地在海外，表面上属于一个长期不活跃的个人用户。收件箱里大多是广告，赌场、虚拟币、保健品和交友网站轮番问候。
从内容来看，邮箱主人要么非常有钱，要么离倾家荡产只差点击一次链接。
顾承安清理掉几封垃圾邮件。
点开一封标题为《五月庭院养护建议》的邮件。
发件人显示为一家不存在的园艺公司。
邮件正文很短。
“近期不建议大面积修剪草坪。”
“青色幼苗对土壤变化较为敏感。”
“听说有人在东边培育一种新品种，内部称为青禾。”
“种子来源复杂，部分来自大洋彼岸，部分来自海岛。”
“目标不是一季收成。”
“注意学校。”
顾承安看了好几遍，是撒旦发来的，与过去的例行联络不同，撒旦就是马克助理局长！
以往双方的联络有固定格式，哪怕没有情报，也会使用约定好的句式。对方这次打破格式，说明消息来得突然，掌握的信息也不完整。
青禾计划。
学校。
大洋彼岸和海岛。
顾承安没有回复，他断开网络，清除临时痕迹，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几分钟。
单看这几句话，能解释出很多方向。
针对高校实验室的技术窃密。
通过留学项目物色人员。
以国际教育合作为掩护建立联络渠道。
甚至可能只是某个基金会扩大在东大的教育投资。
但“目标不是一季收成”这句话很不一样。
撒旦不会为了普通商业项目，专门打破联络规律。
顾承安打开国内公开信息数据库，输入“青禾”。
结果出来了十几万条。
青禾学校、青禾基金、青禾计划、青禾助学、青禾绘本馆、青禾心理课堂、青禾乡村教师项目。
全国叫青禾的机构，可能比某些姓氏的人都多。
要从里面捞出真正有问题的那一条，工作量足以让普通调查组集体申请加班费。
顾承安看了一会儿，关掉页面。
大海捞针的关键不是先下海。
是先确定捞的是针，不是海带。
接下来一个星期，他离开京城，先后去了几个地方。
他看过省会城市的国际教育论坛，也去过三线城市的民办双语学校；在大型书城翻过成排的儿童绘本，也在县城学校门口买过按斤称重的课外读物。
他进过教辅印刷厂，查过版权交易平台，参加过一场儿童美术行业的公开沙龙，还以治安部巡查调研员的身份，调阅了几起已经结案的出版质量问题。
没人知道他在找什么。
因为最开始，他自己也只知道一个词。
青禾。
第七天晚上，顾承安回到京城。
他带回来的东西不多。
二十三本儿童读物，七套课外教辅，四份民办学校招生简章，一只存着公开资料的加密硬盘。
还有一张在书店买东西时办的会员卡。
店员说充值五百送五十。
顾承安没充。
组织经费再充足，也不能成为消费陷阱的受害者。
特别行动组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上午，九个人在驻地会议室集合。
老马在桌边放了一盆洗好的草莓。
赵猛伸手拿了一个。
“开会还有水果，伙食标准提高了？”
“马师傅自己买的。”沈岳说道。
赵猛把草莓放回去。
“那我不吃了，不能侵占后勤同志私人财产。”
顾承安这时走进门把一只纸箱放到会议桌上。
“少废话，要吃赶紧吃，不吃就立马开会。”
赵猛借坡下驴。
“组长懂我。”
顾承安白了他一眼，然后打开纸箱，将里面的读物和教辅摆上桌。
封面颜色鲜艳，标题也很正常。
《世界各地的小朋友》
《小熊看城市》
《我们的节日》
《少年国际视野》
《快乐历史启蒙》
还有几套小学阶段的阅读训练与美术拓展教材。
沈岳拿起一本，翻了翻。
“这些书有问题？”
“有。”
顾承安坐下。
“什么问题，你们先找找。”
赵猛翻了几页。
“组长，我负责战术行动。让我分析儿童绘本，是不是有点专业不对口？”
“敌人给你安排对手之前，会先问你是什么专业的吗？工作时间，请严肃一点！”
赵猛立即一脸严肃，正襟危坐！
会议室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众人各拿了几本，逐页翻看。
十来分钟后，林珂先把一本绘本推到桌面中央。
“这一页。”
画面上，几个孩子站在一所学校门前。
文字写的是东大某座沿海城市的开学日。可插图里的校舍采用了明显的异域建筑结构，孩子穿着不符合国内常见样式的制服，路边招牌和交通标识也经过了模糊化处理。
单独看，没有违法内容。
只能说画师偷懒，直接套了素材。
林珂又翻到后面。
故事写到小朋友回家吃饭。餐桌、餐具、房屋布局乃至墙上的节庆装饰，都与文字所描述的地域不符。
“文案在讲本土生活，视觉内容却持续指向另一套文化环境。”
她说完，又拿起另外两本。
“不是一本书的问题。三个不同出版社、四个不同绘图团队，都有类似倾向。”
唐可馨翻到《我们的节日》。
“传统节日内容占四页。域外节庆内容占二十六页。”
她指着目录。
“比例不代表立场，但编排具有引导性。本土节日主要写吃什么、放几天假。域外节庆却介绍历史、礼仪、家庭关系和价值观。”
赵猛听明白了。
“咱们的是菜单，别人的是文化。”
“差不多。”唐可馨说道，“而且这里有一段翻译腔，不像国内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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