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宋青山
“叫……叫宋青山吧，青山，多好听。”
周氏念了一遍：“青山……宋青山……好，就叫青山，这名字好听。”
比起周氏印象里，村里那些娃的名字，什么铁蛋，大牛大毛什么的，可好多了。
宋华东点了点头，低下头，看着孩子，轻声道，“青山，你听见了吗？你叫青山，你爹我给你取的名，可喜欢？”
孩子在他怀里动了动，又安静了。
周氏靠在床头上，看着宋华东抱着孩子在屋里转，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可她不舍得睡，想多看看这个画面，想把这一幕刻在心里。
她看着看着，嘴角翘着，眼睛慢慢闭上了，呼吸变得均匀起来，睡着了。
宋华东抱着孩子转了一会儿，听见周氏的呼吸声变得均匀了，低下头一看，她已经睡着了。
他把脚步放轻了，把孩子轻轻放在周氏身边，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他在床边坐下来，看着周氏的脸，他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手指在她脸上轻轻蹭了蹭，然后收回来了。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宋华东找来一个伙计，冲他招了招手。
“大成，你过来。”
大成放下抹布，走过来。
宋华东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封，塞到他手里。
“你跑一趟清水村，去跟我二哥说，就说素珍生了，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让他们别惦记，等我这边安顿好了，再回去报喜。”
大成接过红封，揣进怀里，应了一声。
“掌柜的，除了这个，还有啥要带的？”
宋华东想了想，“没了，就说母子平安，让他们放心。”
大成应了一声，跑了出去，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了。
宋华东站在院子里，看着大成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过身，走到前堂。
这一胎，从上昼忙到了店里打烊，天色都已经黑了。
宋华东今日是没啥心思管酒楼，好在也没有出啥大岔子。
前堂的客人已经散了，桌子摆得整整齐齐的，伙计们正在打扫卫生，有的擦桌子，有的扫地，有的在收拾柜台。
他们看见宋华东出来，都停了手里的活，围了上来。
一个年轻伙计笑着问：“掌柜的，听说夫人生了？是男是女？”
宋华东笑了，说：“男娃，大胖小子。”
伙计们一听，都笑了，七嘴八舌地说着恭喜的话。
“恭喜掌柜的！喜得贵子！”
“掌柜的，这可是大喜事啊！得摆酒庆祝！”
“就是就是，掌柜的，您得请客！”
宋华东笑着摆了摆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红封，一个个地塞到伙计们手里。
“拿着，都拿着，今天高兴，大家同喜。”
伙计们接过红封，在手里掂了掂，都笑得合不拢嘴。
一个伙计说，“掌柜的，您太客气了！”
宋华东说：“我今儿个顾不上酒楼，是你们在前头撑着，后厨也烧水的烧水，没少帮忙吗，这是你们应得的。”
伙计们笑着把钱收好，又说了几句恭喜的话，才散了。
……
另一边，宋大壮安排好黔州城酒楼的事宜之后，也带着小梨一块往回赶。
宋大壮坐在车辕上，腰板挺得直直的。
跟在他边上的是车夫，是从黔州城雇佣来的，他一只手攥着缰绳，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怕过于颠簸，不急不慢赶着马车。
车厢里，小梨靠着车板坐着，怀里抱着一个布包袱，包袱鼓鼓囊囊的，装着她从黔州城带回来的东西。
风从车帘的缝隙里钻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拢了拢，别到耳后。
宋大壮扭头朝着车厢里汉喊了一声，“你饿不饿？右手边的抽屉里有干粮，还有一包桂花糕。”
“嗯，我不饿。”
小梨应了一声，没有去翻抽屉。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了。
小梨坐在车厢里。
“大壮哥，”她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你饿不饿？你要是饿了，我帮你拿。”
宋大壮愣了一下，“我不饿，你留着吃，你要是饿了就自己拿，甭饿着你自己就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桂花糕，是你上次说好吃的那家，我特意多买了两包。”
他说完这句话，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刻意，怕小梨不自在，赶紧又加了一句，“刚好路过，顺手就买了。”
小梨“嗯”了一声，轻轻笑了下。
她把包袱放在旁边，伸手去够右手边的抽屉，抽屉不大，她拉开一点，看见里头果然放着两包油纸包着的桂花糕，用干净的布包着，整整齐齐的。
她把桂花糕拿起来，拿起一块轻轻尝了一口，香味顿时在口腔里散开。
马车又走了一阵，天色越来越暗了，路上的车马也少了。
小梨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路两边是黑乎乎的庄稼地，远处的山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
她看了一会儿，把帘子放下了，又坐回车里。
“大壮哥，你冷不冷？要不要进来歇一会儿？”
她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担心。
小梨经常往返各个酒楼，习惯了赶路，但是每次走这种夜路，看着荒郊野外，总觉得有些心慌。
宋大壮摇了摇头，“不冷，快到了，再走半个时辰就到镇上了，咱先去镇上酒楼歇一晚，你困了就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他说着，回头往车厢的方向看了一眼，帘子还垂着，他看不见她。
小梨靠在车板上，听着他的声音，心里头像是有暖流淌过。
她没有睡，只是靠着车板，闭着眼睛，听着外面的风声和马蹄声。
这样和他一起赶路，还是第一次，虽然没说什么话，但总是莫名觉得心安。
天边的最后一点光亮也被吞没了，路上彻底黑了下来。
宋大壮点起了一盏灯笼，挂在车辕上，昏黄的光照着一小段路，光晕晃晃悠悠的。
他让车夫放慢了速度，让马儿走得稳一些，眼睛盯着前面的路，耳朵却竖着，听着车厢里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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