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为了个娘们儿连命都不要了？
风从林子里吹出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子潮气，钻进领口里，冷得人缩脖子。
宋大壮打了个哈欠，把鞭子换了个手。
忽然，前面林子边上突然窜出几个黑影。
宋大壮反应快，猛地勒住缰绳，马嘶鸣着停了下来，蹄子在路上刨了几下。
宋大壮定睛一看，前面横着三四个人，手里拿着东西，看不清是刀还是棍子，在暮色里隐隐约约的。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大汉，个子不高，可壮得像头牛，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褂，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来的胳膊上满是横肉，肌肉一鼓一鼓的。
他手里握着一把豁了口的砍刀，刀刃在暮色里闪着冷光，刀身上还有干了的血迹，黑褐色的。
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从眉角拉到下巴，肉翻着。
络腮胡大汉朝着他们的马车定睛一瞧，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发黄的牙。
“哟，还真有赶夜路的，弟兄们，咱们有活儿干了。”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山匪往前凑了一步，手里掂着一根铁棍，眼睛往车厢那边瞟，嘴里笑着。
“大哥，听动静，车上还有个娘们儿？”
络腮胡没答话，只是歪着头看着宋大壮，像是在掂量他的分量。
宋大壮的心猛地一沉，“老赵，掉头！”
老赵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鞭子都掉了。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宋、宋掌柜，这怕是遇到了山匪啊……”
他话没说完，转身就想跑。
宋大壮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跑什么？”
可老赵已经吓破了胆，挣脱了宋大壮的手，连滚带爬地从车辕上跳下去，脚下一软，跪在地上，又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后跑，一边跑一边喊。
“饶命饶命！我是赶车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赶车的！你们别杀我！”
他的声音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刺耳。
尖嘴猴腮的山匪笑着骂了一句，追上去一脚踹在老赵背上，把他踹趴在地上。
“跑你娘的跑！再跑老子把你腿打折！”
老赵趴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饶命呐……饶命呐……”
络腮胡用砍刀指了指趴在地上的老赵，对旁边的人说。
“看见没有？这年头，最靠不住的就是这种货色。”
旁边的人也跟着笑。
络腮胡转过头来看着宋大壮，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
“你小子倒是有点胆量，没跑。”
他拎着砍刀往前走了一步，刀刃闪着冷光。
“银子留下，人留下，你自己滚，我还能留你一条命。”
宋大壮没有说话，从车辕上跳下来，挡在马车前面。
“几位大哥，我们是过路的，身上没带多少银子，你们要是想要钱，我给，你们放我们走。”
他说着，手伸进怀里，摸出钱袋子，在手里掂了掂。
他把钱袋子放在车板上，又退后了一步，把手摊开。
络腮胡看了一眼钱袋子，嗤笑了一声，像是嫌少。
他歪着头，声音带着笑。
“钱我们要，人，我们也要，你后面那车上，是个娘们的吧？”
他歪了歪头，朝车厢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们弟兄几个赶了这么久的路，也该开开荤了，你识相的话，自己滚远点，我们还能留你一条命。”
宋大壮没有退。
他的拳头攥起来了，眼睛盯着络腮胡，盯着他手里的刀，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你们想要钱，我给，你们想要车上的人，不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头带着一股子硬气。
“你们要是敢动她，我这条命就不要了，也要拉你们垫背。”
络腮胡身后的几个山匪像是被这话惹毛了，一个瘦高个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棍子指着宋大壮。
“哟呵，你他娘的算什么东西？你一个人，我们四个，你拿什么拉我们垫背？”
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就是，大哥，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撂倒不就完了！”
络腮胡没有急着动手，他看着宋大壮。
“你倒是条汉子，为了个娘们儿连命都不要了？”他的语气里头带着几分玩味。
宋大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沉声说了一句。
“我说了，钱可以给你们，人，不行。”
他的手伸向车辕，摸到了那根备用的扁担。
车厢里传来小梨的声音。
“大壮哥！外面咋了？发生啥事了？”
她听见了外面的说话声，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看见了宋大壮挡在马车前面的背影，心里忍不住忐忑。
她之前在台上唱歌遇到难缠客人的时候，大壮哥也是这样挡在她前面的，所以宋大壮总是给她一种令人安心的感觉。
宋大壮没有回头，“你在里头待着，别出来，甭怕，有我呢。”
络腮胡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觉得他这个人有点意思。
他挥了挥手，声音懒洋洋的。
“上，手脚利索点，别耽误时辰。”
他身后的几个人冲了上来，举着棍子，嘴里喊着什么。
宋大壮抡起扁担，砸在一个人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肩膀倒了下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又一棍子抡出去，砸在另一个人腿上，那人踉跄了两步，跪在地上，抱着腿哀嚎。
但人太多了，他只有两只手，一根扁担。
宋大壮被偷袭，他的的胳膊被棍子砸了一下，麻了，扁担脱手飞了出去，掉在地上。
一个人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他摔在地上，他的脸磕在土路上，蹭破了一块皮，血珠子都渗了出来。
络腮胡拎着砍刀走过来，蹲下身子，看着趴在地上的宋大壮。
“是个爷们儿，可惜了。”
他说着，刀举起来了。
“大壮哥！”
车厢里传来小梨的尖叫声，帘子掀开，小梨从车上跳下来，脚落地的时候崴了一下，跪在地上，又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她看见宋大壮趴在地上，脸上胳膊上全是血，脸色顿时就白了。
她跑过去，扑在他身上，用身子挡住他。
“你们别打他！别打他！要打打我！我们有钱！你们拿钱走！”
小梨的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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