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这枚淬毒的钢刺，差半寸扎进六哥的咽喉
冰冷刺骨的杀气与死神阴影，在零点零一秒内彻底笼罩了整间机舱。
那是一柄通体泛着深邃幽蓝磷光的三棱破甲钢刺。
刺尖淬着南洋箭毒木与特制水银毒剂的暗红凹槽，在机舱舷窗外刺目的惨白雷光照耀下，折射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嗜血寒芒。
不足半寸。
庄先生那张原本温文尔雅、带着洋行买办富商假面的脸庞已完全扭曲变形，眼角肌肉剧烈抽搐，森白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借着万米高空强对流失重带来的狂暴下坠惯性，将整个人一百五十多斤的全身重量与肌肉爆发力，全部压在了这柄直取咽喉的凶残毒刺之上。
换作任何一个寻常特工，哪怕是军统本部最受器重的行动队长，在骤然断电、重力颠簸与失重抛飞的混乱三重打击之下，神经反射也绝不可能跟得上这种近乎同归于尽的贴身暴击。
但坐在他面前的，是代号“风筝”的军统六哥，是在十里洋场与暗无天日的龙潭虎穴里从尸山血海中趟出来的顶级特工郑耀先。
就在那枚淬毒三棱刺尖撕裂空气、激荡起的微弱气流甚至已经割破郑耀先呢子军服硬领的千分之一秒刹那。
郑耀先的面孔冷酷得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花岗岩雕塑。
他甚至连眼睫毛都没有眨动一下。
就在庄先生嘴角已经开始咧开一丝狰狞狂喜的瞬间，郑耀先的头颅以一种完全违反人体骨骼力学极限的微小幅度，向右侧极速偏转了不到两分。
“嗤啦！”
幽蓝色的锋芒几乎贴着郑耀先颈侧的动脉表皮擦了过去，锋利的倒钩甚至带起了一丝皮肉灼痛的寒风，却终究差之毫厘，狠狠刺空。
庄先生瞳孔骤然缩成了针芒大小。
还没等他脑海中反应过来“刺偏了”这三个字，一只修长、干燥、稳定得没有半点颤抖的右手，已然如同自虚空中骤然探出的淬火铁钳，自他肋下极其刁钻的视线死角无声切入。
“铿！！”
金铁交鸣的刺耳爆鸣声，甚至压过了机舱外滚滚的惊雷。
郑耀先藏在风衣内衬里的瑞士精钢军刀不知何时已然脱鞘而出，刀脊厚重冰凉，不偏不倚，精准绝伦地死死卡在了那柄三棱毒刺的深凹血槽正当中。
“咔擦！”
火星自交错的精钢刃口间疯狂迸溅。
两柄短刃卡死的瞬间，郑耀先借力打力，左手闪电般自下而上反撩而起，两根修长的手指如鹰爪般精准无比地扣死了庄先生的右手腕骨脉门。
“骨裂声！”
郑耀先掌心内劲骤然爆发，向内狠狠一绞。
“喀喇！！”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断裂声在雷声间隙清脆炸响。
庄先生右手腕骨的尺骨与桡骨被当场逆向扭断，原本紧紧握死在指间的淬毒钢刺再也拿捏不住，脱手下坠。
郑耀先右手的精钢军刀在指间灵巧地挽出一道银白色的刀花，刀背倒转，顺势一挑，那柄足以见血封喉的致命凶器在半空中被郑耀先稳稳接住，反手一刀，噗嗤一声狠狠钉进了客舱厚实的柚木地板之中。
整套闪避、格挡、反制、错骨、夺刃的连环动作，在漆黑与雷光的交替闪烁中，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耗时甚至不足半个呼吸。
“八嘎！帝国不会放过……”
庄先生喉咙深处爆发出绝望疯狂的东洋咒骂，他那只完好的左手猛然向下伸展，枯瘦的手指死死扣向了皮箱底部的微型拉环。
那是水银震荡炸药的安全栓。
只要拉开这个栓子，这架正在万米高空暴雨中颠簸挣扎的道奇C-47运输机，将在零点一秒内被撕裂成漫天焦黑的铝合金碎片。
“去你娘的东洋鬼子！！”
一声如雷霆般的暴喝在客舱过道猛然炸裂。
齐公卿的身影在黑暗中快得如同一道划过机舱的狂暴黑色闪电。
他在飞机急剧失重下坠两百米的狂暴晃动中，双脚死死勾住座椅铁焊支架，整个人腾空扑出，不仅没有去躲避可能的自爆危险，反而用整个胸膛与双臂，如同饿虎扑食般狠狠砸在了那个敞开的黑色公文皮箱之上。
“啪！”
齐公卿满是厚茧的手掌在拉环彻底弹开的前一毫秒，以血肉之躯生生垫在了引信撞针与发火雷管之间。
尖锐的金属击针狠狠刺穿了齐公卿的掌心皮肉，鲜血顺着撞针孔隙疯狂涌出，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死死攥住雷管铜管，用掌骨的硬度硬生生卡死了撞击行程。
“简之！按死他！！”齐公卿双眼赤红，嘴角溢出一丝血沫厉声大吼。
“给老子躺下！！”
几乎是在同一秒，赵简之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已经从前排扑杀而至。
赵简之甚至没有使用腰间的驳壳枪，而是双手抡起沉重冰冷的汤姆逊冲锋枪钢制折叠枪托，自上而下，带着狂暴的风声，如同泰山压顶般狠狠砸在庄先生的胸口和右侧肋下。
“砰！咔嚓！咔嚓！！”
两声极其沉闷刺耳的骨骼碎裂声随之响起。
庄先生整个人如同一只被重锤击中的断线风筝，两根胸肋骨当场被狂暴的力量生生砸断，口中狂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屑的浓稠黑血，整个人重重倒飞摔在座椅过道上，痛苦地剧烈抽搐。
赵简之一记虎扑上前，军靴毫不留情地狠狠踏在庄先生的左肩关节上，借力一拧，直接将刺客的左臂也彻底卸脱了臼。
紧接着，赵简之左手闪电般探入庄先生口中，两根手指如铁钳般卡住他的下颌骨，猛力向下一错。
“咔吧！”
刺客的下巴被当场脱臼耷拉下来，藏在左侧槽牙假冠里的剧毒氰化钾蜡丸，被赵简之带着血水一把硬生生抠了出来，甩在地上踩得粉碎。
“想服毒自尽？落到军统手里，阎王爷不点头，你连咽气的资格都没有！！”
赵简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与血水，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嗜血的煞气。
整间客舱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后排原本缩成一团的后勤部少校和那个胖洋行商人，整个人瘫软在座位底下，裤裆湿了一大片，瞳孔涣散地看着地板上被生生卸掉四肢关节、满嘴是血的庄先生，吓得连牙齿都在剧烈打架。
此时，客舱顶部的黄色应急灯滋滋啦啦闪烁了几下，终于勉强恢复了昏黄暗淡的光亮。
灯光下，郑耀先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藏青色少将军服依然笔挺平整，甚至连领口上的将星都没有丝毫歪斜，只有额前的一缕黑发被方才破风而过的气流微微掠起。
郑耀先弯腰捡起被钉在地板上的淬毒三棱刺，用戴着白手套的指尖轻轻弹了弹泛着蓝光的凹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戏谑弧度：
“日本陆军中野学校谍报特训班二期，擅长近身格杀与伪装刺杀，代号‘黑川’。”
地上动弹不得的庄先生听到“黑川”两个字，原本死灰色的瞳孔骤然剧烈放大，仿佛见到了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郑耀先没有再看他一眼，而是转身走到齐公卿身边，蹲下身子。
齐公卿的手掌依然死死压在箱底的炸药撞针上，掌心被金属刺穿处鲜血淋漓，整条小臂因为过度紧绷而剧烈颤抖。
“六哥，撞针卡住了，这玩意儿是水银震荡加发条延时的双重引信，只要我手一松，气压失衡立刻就炸……”齐公卿咬着牙，脸色微微发白。
“别慌。”
郑耀先语气平静得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那种沉稳的力量瞬间让机舱内所有人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手中的瑞士精钢军刀轻轻一转，薄如蝉翼的特种刀尖如同外科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入了皮箱底板接缝处。
“哧，哧。”
两刀下去，坚硬的人造革与薄铝衬板被轻巧划开。
露出了里面整整六枚整齐排列的黄色美制特种炸药块，以及一枚极其精密的怀表式发条延时引信。
郑耀先眼神微凝，指尖稳若磐石。
刀尖在复杂的红蓝双色漆包线之间轻轻一挑，避开了伪装成回路的搭铁地线，刀刃在最细微的一根银白色引爆电线上轻轻一压，借着刀锋的绝缘垫片，啪嗒一声轻响。
白线齐根切断。
延时引信上原本微弱滴答作响的发条机簧，在一瞬间彻底静止。
“松手吧，公卿。”郑耀先收刀回鞘，低声道。
齐公卿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缓缓抽回被刺穿的右手。鲜血滴落在炸药包上，赵简之连忙撕开急救包的止血纱布，替齐公卿迅速包扎伤口。
“六哥，你看这个！”
赵简之在彻底翻开皮箱夹层时，在最底层的防潮蜡纸衬垫里，摸到了一层薄薄的硬纸板。
他撕开硬纸板，里面赫然露出了两卷微型缩微胶卷，以及一份折叠得极薄、用日军海军机密军用坐标纸手抄的名单。
借着昏黄的机舱灯光，郑耀先展开名单。
名单抬头用日文赫然写着：
《特高课华南第二特别行动组（滇南分队）潜伏人员联络名录与巫家坝机场补给暗线》。
上面用暗号密密麻麻登记着七个潜伏特工的代号与职业。
其中排在第二位的，赫然用红铅笔圈出了一个名字：
“昆明正义路恒生洋行大裁缝，代号‘冷面’，负责滇缅公路视察团贴身暗杀与狙击点布置。”
而在名单的备注栏最下方，还特意用汉字注记着一条登机与接头暗语：
“巫家坝机场接应暗记：南洋红锡包香烟倒插三根，接头人：调度处明山。”
“六哥！这帮东洋鬼子，居然连昆明大后方的机场调度处都给渗透成筛子了！”赵简之看得眼角暴跳，额头青筋毕露。
郑耀先目光如刀，缓缓将名单折好，收入自己军服贴身的内侧暗袋：
“卡特在白市驿倒卖航油，不过是这条大走私通道的最外围一层皮。真正的核心毒瘤，是在昆明，在滇缅公路这条唯一的输血管上。”
“他们一边利用中统贪腐官员和美军军需官倒卖高辛烷值航油，一边把日谍直接安插在停机坪。”
“这是要断我们大后方的咽喉。”
正说着，整架道奇运输机猛然又是剧烈一震！
机舱广播喇叭里传来了美籍副驾驶变调的惊呼声：
“报告长官！右侧二号引擎被雷击引燃副油箱管路，机械增压器过热熄火！飞机正在单发滑翔，我们已经穿透雷暴积雨云，前方已看到昆明盆地灯火！准备紧急迫降！所有人立刻系紧安全带！！”
舷窗外，原本暴虐恐怖的万米黑色雷云正在急速向后退去。
道奇运输机右侧的螺旋桨已然停止转动，机翼后方拖着一道浓烈滚滚的黑烟。整架飞机以超过两百公里的极高滑翔速度，斜斜向下朝着下方被暴雨笼罩的山谷盆地俯冲而去。
远方夜幕下的平原尽头，隐隐露出了几排微弱的跑道引导煤油灯光。
那是抗战大后方西南最重要的航空枢纽，昆明巫家坝军用机场。
“简之，把这个刺客捆死，堵住嘴巴，用雨衣裹好。”郑耀先稳稳坐回靠窗的座位，扣紧了牛皮安全带，眼神深邃而冰冷。
“公卿，手还能拿枪吗？”
齐公卿左手单手将二十响驳壳枪利落上膛，冷声道：“六哥放心，左手慢不了半拍，谁敢靠近机舱，照样一枪一个对穿。”
“好。”
郑耀先正了正军帽上的青天白日徽章，嘴角泛起一抹冷冽的杀机：
“准备下机。”
“既然这巫家坝的跑道上有人备好了接头暗号，那咱们这趟昆明之行，就先从拔掉这颗钉子开始。”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失去单发动力支撑的道奇运输机重重撞击在巫家坝机场潮湿积水的泥泞跑道上。
特制的高压橡胶机轮与跑道水泥地面剧烈摩擦，瞬间爆发出刺耳至极的尖啸声，混合着漫天溅起的泥水与青白烟雾，庞大的机身在跑道上剧烈蛇形颠簸滑行了足足近千米，才在跑道尽头的三号大型军用机库前方缓缓停住。
机舱内的引擎轰鸣声终于彻底熄灭，只剩下机翼残余雨水滴答落地的清脆声响。
然而，机舱门还未来得及打开。
舷窗外漆黑阴冷的暴风雨中，突然亮起了刺目雪亮的大片车灯光柱！
“呜，！呜，！！”
尖锐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在机场四周凄厉回荡。
整整两辆满载荷枪实弹士兵的重型美制道奇军用卡车破开雨幕，咆哮着疾驰而来，直接打横封死了运输机的滑行出口。
紧接着，数十名身着云南地方部队灰蓝色军装、头戴英式托尼钢盔的警卫营士兵，手持装上刺刀的步枪与花机关冲锋枪，呼啦一声散开，黑压压的枪口径直对准了道奇运输机的客舱舱门！
卡车副驾驶车门砰然打开。
一个披着黑胶雨衣、手按腰间勃朗宁手枪的少校军官踩着泥水跳下车，带着十几名警卫径直冲向舷梯，用生硬阴冷的滇味官话隔着舱门厉声大吼：
“飞机上所有人听着！奉昆明防空司令部特急通令，巫家坝全场戒严！”
“客舱内所有人不准擅动，立刻举手下机，接受甄别扣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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