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真假水德
白敬德一走,茶室里的空气都跟着松快了不少。
我盯着窗外那几块立在白沙里的怪石头发呆,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张地图上的红圈。
神笼之渊,纪淡海峡。
这地方,越琢磨越觉得有点意思。
按东瀛那帮神棍的说法,海是通往常世国(黄泉)的路,也是神明居住的高天原的倒影。
乍一想,徐福把墓修在海里,像是为了入乡随俗。
但我仔细盘了盘时间轴,立马觉得狗屁不通。
徐福来的那会儿,岛上这帮土著还在树上摘果子呢,信的是万物有灵那一套。
什么天照大神?什么素盏呜尊(须佐之男),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这老骗子的墓肯定不是去迎合东瀛神话,倒像是利用风水局,给这帮土著造了个神话。
再往深了说。
秦人尚黑,以水德主运,正好克周皇室的火德。
水德主阴,位居正北。
始皇帝那是人间帝王,被礼教规矩捆得死死的,死后不得不入土为安。
我看过骊山皇陵的盘口。
背靠龙脉之祖秦岭,面朝渭水,取的是枕山蹬河,用厚土来镇压地脉。
但骊山这里头有个死局,土克水。
为了破局,信奉方术的始皇帝才在地宫里灌注水银,造了个百川江河。
水银是流动的金,在五行里,金又生水。
他老人家这是在厚土之下,强行偷天换日,造了一个假水。
如此一来,既入了土,又保住了水德。
这手笔,已经是帝王能做到的极限了。
但徐福这老东西,选的地方更绝。
水德之极,在于深海之渊。
他把墓砸进海底大裂谷,避开了土的克制,取的是水运浩荡、深不见底的秦风极意。
想到这,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胳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始皇帝的骊山局虽然精妙,但水银剧毒,终究不是真水,且死气沉沉。
徐福倒好,自己的墓葬在海底,这几千年来既享受着真海水德,又披着东瀛的海神信仰。
妈的,要真是我想的这样,他这心思简直阴到了骨头缝里了。
这是在借天地大势,跟始皇帝抢气运!
可这念头刚起来,我又觉得哪里不对味儿。
既然是为了抢占水德极意,求的是万世不竭的福泽,那竹简上为何写的是神笼?
干我们这行的都知道,,最讲究个口彩。
帝王陵寝、高人墓葬,哪个不是取陵、冢、宫,这样的吉庆祥和字。
唯独这徐福,用了一个“笼”字。
笼者,囚也,困也。
是关押,是禁锢。
费这么大劲布下通天水局,难道就是为了把自己像个劳改犯一样关起来?
“咕噜噜……”
一声闷响,把我的思绪硬生生扯了回来。
我扭头一看,胖子正捂着肚子,一脸的幽怨。
“我说甲哥,咱这为了民族大义沸腾半天,是不是也该照顾照顾五脏六腑的情绪?”他苦着张脸,盯着桌上那几块早就干巴了的茶点,“这小鬼子的茶水刮油,越喝越饿,胖爷我现在能吞下一头牛。”
正说着,茶室的障子门,被人轻轻敲响了三下。
“进来。”
说曹操曹操到,郭四海带着几个穿着和服的女人走了进来。
一人手里托着个黑漆盘子,碟碟碗碗的一大堆。
“各位爷,久等了。”
郭四海指挥着侍女将托盘一个个摆在我们面前的小几上。
“白爷特意吩咐,既然来了,就得尝尝最地道的京怀石,这是专门从京都请的大厨上门做的。”
我扫了一眼。
摆盘是真讲究,又是菊花瓣又是紫苏叶的,看着跟艺术品似的。
但在我们这帮粗人眼里,这就叫花里胡哨。
胖子捏起那一小撮还不够塞牙缝的生鱼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郭老哥,这……这玩意儿喂猫都嫌少吧?咱们可是干力气活的,这那儿顶得住啊?”
郭四海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胖爷,这怀石料理讲究的是七点五分饱,吃的是意境……”
“得得得,别跟我扯那些虚的。”
胖子把那块生鱼片扔进嘴里,嚼都没嚼,“回头还是给我整两大碗拉面,多放点肉。”
这货嘴上骂骂咧咧,眼神却不老实,一直往那个给他倒酒的和服妹子身上转悠。
胖子大概是想起了林瑶教他的那句日语,觉得自己展示才华的时候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端起酒杯,冲人家咧嘴一笑,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死出。
“咳咳,那个……哇达西哇,变态得死!”
茶室里瞬间安静得跟停尸房一样。
那个倒酒的妹子手一抖,酒洒了一桌子,被吓的花容失色。
屋里其他的几个东瀛妹子,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跟看怪物一样看着胖子。
就连郭四海,笑容也僵在了脸上,下巴差点掉地上。
“咋……咋了?”
胖子看着众人的反应,也有点懵逼。
“甲哥,这反应不对啊?”他挠了挠头,一脸茫然,“难道是我的发音不标准?”
我和九川对视一眼,都在拼命掐自己的大腿,怕笑出声来。
郭四海回过神来,憋了半天,好心提醒:“胖爷,你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我是个变态……”
胖子整个人都石化了。
那张大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我,欲哭无泪。
“甲哥,小林瑶那个死丫头……她坑我!”
噗!
我和九川是真忍不住了,直接捂着肚子笑出了声。
不过,看着他那被全世界背叛的悲愤样,我还是拍了拍郭四海的肩膀,示意他赶紧救场。
郭四海也是强忍着笑意,转头用东瀛语跟那几个女人解释了一番。
然后挥了挥手,让那些受到惊吓的侍女退下,又让人端上来四大碗热气腾腾的叉烧拉面。
那几个妹子虽然被吓到了,但职业素养是真好。
临走前,还不忘鞠了个躬。
等吃饱喝足,郭四海也撤了。
屋里只剩下我们哥仨。
胖子还瘫在榻榻米上一边剔牙,一边悲愤地碎碎念:
“人心不古,连个人畜无害的小丫头片子都全是心眼,胖爷我这颗纯洁的心灵算是碎了一地。”
我没理他,点了根烟,把白敬德留下的图纸摊在桌上。
九川也盘腿坐在我旁边,手里举着张图纸,在那儿发愣。
“甲哥。”他突然出声,指着图纸上的一个角落,“你看这里,这是鸟篆?”
我心里一咯噔。
这小子平时话少,但只要一开口,那就是看到了门道。
鸟篆?那可是春秋战国时候南方兵器上用的美术字,怎么会跑到秦简上来?
我赶紧把烟叼在嘴上,凑过去。
这一看,我的脸色瞬间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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