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以静制动
张弛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松：“没问题，全部处理干净了，整个营区没人能报信了。”
马修远在旁边补充了一句：“顺便还找到了点东西，算是个意外收获。”
他转头朝张弛示意了一下，张弛转身从车后座里取出一只用油纸包好的烤鸡，外壳还带着微热的温度，包装完整，没有被打开过。
宋延看着那只烤鸡问了一句：“你这从哪儿找来的？”
张弛回答：“一个没人的帐篷，里面挺宽敞，行军床、便携桌、保温壶都配得齐。桌上就放着这盒烤鸡，看样子是刚送来的宵夜，我就顺便带出来了，放着也是浪费。”
宋延和陈彦斌对视了一眼。
宋延没有多做评价，只是确认了一遍烤鸡的包装状态，然后说了一句：“先上车吧，开出去再说。这烤鸡正好当夜宵。”
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准备上车，陈彦斌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语气带着一种我忽然想起来了的认真：“等等，还有个帐篷咱们没去过。”
他抬手指向营区边缘的一个方向。宋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目光转回他脸上：“你确定你要去？”
陈彦斌没有注意到宋延语气里微妙的差异，语气仍然笃定：“当然要去。现在不去，后面万一有遗漏就会留下隐患。”
宋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微妙的包容：“那你去吧。动作轻点。”
陈彦斌点头说了一声：“放心，我专业的。”
然后转身压低身形朝那个帐篷的方向摸了过去。他接近帐篷时动作熟练，掀开帐篷一角侧身钻了进去。
片刻之后，帐篷内的灯光忽然亮起，紧接着传来一阵女子高声喊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警戒语气：“快来人啊！有流氓！有流氓闯进来了，姐妹们起来！抓住他！”
紧接着传来一声闷响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陈彦斌从帐篷门帘中狼狈地退了出来，头顶多了一个银色的塑料洗脚盆，身形不稳地朝车辆方向跑回来，面色明显带着仓促。
其余在车边等待的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发出笑声。张弛捂着嘴笑弯了腰，马修远站在车旁没有出声但肩膀在抖，赵勇靠在车身上扶着车门笑出了声。
宋延站在驾驶座旁说了一句：“知道那间帐篷为什么留下来了吧？那是女兵帐篷。”
陈彦斌快步绕到车后座跳上车，声音急促：“快走快走，她们要出来扒了我的皮了！”
宋延笑着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踩下油门，越野车加速驶离了营区，消失在夜色中。
......
红军指挥部内，灯光通明。
巨大的电子沙盘位于中央，四周投射着战场态势图与各部队实时位置。
红方总指挥周正国站在沙盘前，眉头微锁，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沿着蓝方防线缓缓移动。副官陈立站在他身侧，手里捧着一叠战术简报，时而低头翻阅，时而抬头补充战况。
参谋长李崖站在沙盘的侧翼，用一根指挥棒在地图上圈出几处关键节点，语气不紧不慢：“蓝方目前的兵力布防相对保守，前沿防线衔接紧密，但纵深梯次配置略显单薄，装甲力量尚未展开，可能是故意示弱，也可能在等待时机。”
周正国没有说话，视线从沙盘上收回来，转向旁边坐着的一个人。
那人坐姿端正，目光沉静，穿着一身不同于普通指挥员作训服的迷彩服，臂章上绣着一只虎头。
高野没有站起来，他听完参谋长的发言后等了几秒才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警觉：“蓝方的前沿布防只是一个壳。真正的威胁不会出现在正面，而是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李崖微微侧过头看向他：“你是说狼牙？”
高野点了下头，没有额外解释，视线重新落回沙盘。周正国在这时开口，语气平稳：“这次对蓝方整体态势的评估中，狼牙是被单独列出来备注的。我们知道他们有提前渗透的能力，也做过相应的预案，但预案的有效性取决于他们出手的时间节点。如果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动作，那就意味着他们比我们预想的更沉得住气。”
李崖收起指挥棒，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不过这次我们也有猛虎，狼牙再强也只是一支特战旅，猛虎中队对标的就是他们。只要防线不乱，他们很难找到突破口。”
高野没有回应，视线仍然落在沙盘上。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参谋快步走进指挥部，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走到李崖旁边低声说了几句，将报告递了过去。
李崖接过报告扫了一眼，眉头微动，随即对周正国说：“各营地安全报告陆续到位，目前没有异常。”
周正国点了点头。
高野的视线从沙盘上移开，落在李崖手里的那张报告纸上，停顿片刻后开口说了一句：“拿给我看看。”
李崖看了他一眼，将报告递了过去。高野接过来扫了一遍，目光在其中一处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说：“机械八连的营地回复时间比其他营区早了将近三十分钟。”
指挥部内的动作没有明显停顿，但注意到这点的目光先后集中在高野身上。有人问了一句：“早了三十分钟有什么问题吗？”
高野将报告折好放回桌面上，目光从报告上抬起来，扫了一圈指挥部内的人：“在这种高强度的部署环境下，任何一个节点出现与标准流程不一致的地方，背后都有原因。三十分钟的时间差，如果是因为机械故障、线路中断或人员疏忽，通常会有补充报告。但这份报告本身没有附带任何说明，只有一句平安，没有原因，没有备注。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汇报已经不是在实时确认各营地状态了，而是有人代替他们发出的。”
指挥部内安静了片刻。李崖放下手中的笔：“你是说机械八连的营地已经失效了？那可是一个满编的后勤保障营地，不是小哨所。什么力量能沉默一个营地而完全不被外界察觉？”
高野的目光从报告上移开，语气平稳而确定地说出结论：“狼牙来了。而且他们的目标不是物资或路线，是这里。”
指挥部内没有人再说话，灯光在头顶持续亮着，沙盘上的蓝方防线仍然保持着原先的位置，地图上的路线和标记也没有发生新的变化。
周正国站在桌前，目光落在沙盘上沉默片刻后，开口说了一句：“把机械八连周边的所有巡逻路线和通讯节点重新核查一遍，原定计划不变，但指挥部内部人员减少夜间流动，所有未核实身份的人员暂缓进入核心区域。”
“咱们的指挥部需不需要立即转移？”
高野道：“晚了，潜入的肯定是狼牙的一支小队，规模不大，具备高机动性。既然他们能在一夜之间让一个整编营的通信节点失效而不触发警报，那就意味着他们在行动之前已经做完了侦查和预演，所有退出路线都已经确定。现在他们可能已经不在机械八连的营地附近了。在我们做出转移决定之前，他们的位置和方向就已经不再是原地了。找不到他们的人影，转移只会暴露更多可被利用的破绽。”
李崖听完这段话之后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了看沙盘上的营地标识位置和周边地形标记，又抬头看了一眼指挥部墙面上挂着的实时态势图，随后转向周正国的方向。
他开口说出自己的判断：“如果强行转移指挥部，至少需要两到三个小时才能完成设备的重新部署和通信链路的切换，期间信号稳定性和指挥响应都会出现波动。以狼牙渗透小组的机动能力，足够在转移窗口期内捕捉到指挥部的新位置。到时候我们不仅没有争取到时间，反而可能把指挥所直接送到对方已经准备好的伏击范围里。”
周正国在短暂的停顿后，语气平稳地提出了直接的问题：“你的意思是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高野身上，没有看向地图或沙盘，措辞简洁，等待明确的回答。
高野在周正国问完之后，目光抬起，语气平稳地回应：“以静制动，以慢打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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