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首长，再见！
“斩首行动的核心逻辑是出其不意和迅速解决目标。”
“如果我们持续保持现有布局，不进行大规模转移，不改变通信频率和指挥人员的位置，对方的侦查手段和行动预案就会逐渐失去时效性。”
“时间拖得越久，信息差就越少。到那时，他们就不再是猎人，而是被蛛网粘住的蚊子。”
夜色笼罩着红军指挥所所在的山谷。对面的山坡上，宋延趴在灌木丛边缘，透过夜视仪观察着那片灯火通明的营地。
铁丝网缠绕在营地外围，探照灯的扫射角度覆盖了大部分关键区域。
他放下望远镜后沉默了一阵，语气平稳但不如刚才那么果断，带着一种正在重新评估环境的谨慎：“这个地方的防御比我们之前遇到的都要严密，巡逻路线频繁，探照灯角度编排得很好，没有明显的重叠或疏漏。单靠正面渗透，就算是七个人全部投入，也几乎不可能毫无痕迹地摸进去。”
旁边传来轻轻的笑声，是张弛，语气里带着一种自我调侃的放松：“行不行，搞一下不就知道了。”
夜色深了一些，探照灯的光柱依然按固定周期扫过营区外围。
两个身影从灌木丛中匍匐而出，沿着地面接近营地外围的铁丝网。探照灯扫过来的时候他们停住身体，保持静止直到光柱移开，然后再向前移动一段距离。
如此反复了几次，他们在铁丝网底部剪开了一个足以通过的开口，侧身钻了过去。
随后两人从车辆底部开始布置演习炸弹，动作保持隐蔽。
午夜十二点，耳麦中传来简短确认：“炸弹布置完毕。”
片刻沉默后，宋延的声音从通信频道传出：“行动开始。”
下一秒，爆炸声在营地内接连响起。预设的演习炸弹在车辆底部依次引爆，释放出大量模拟烟雾，白色和灰色的烟柱从各方向升起，在夜色中形成浓密的遮挡带。
帐篷外围的车辆和部分设备被标记为失效，营区内随之出现短暂的混乱。
士兵开始向爆炸点移动，部分人员向指挥区域方向集中。
指挥部帐篷内，周正国站在桌前，听着外面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和车辆失效通报，没有慌乱，只是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这群狼崽子速度真快。这么短的时间就摸到我们身边了。”
李崖也站起身，迅速扫了一眼地图上的方位，语气果断：“首长，他们现在闹出这么大动静，核心目标就是斩首行动。接下来他们一定会集中力量锁定指挥部的位置。我们必须尽快安排您转移，确保核心指挥人员不被锁定。”
周正国没有犹豫，点了一下头。
距离营地约一千米处的山坡上，宋延已经完成了狙击步枪的架设，身体与地面保持稳定的接触，瞄准镜的镜筒对准了营区内帐篷集中区域。
陈彦斌趴在他旁边的位置，同样用观测镜观察着营地内的动态，保持视野覆盖。
营区内的烟雾还未完全散去，但人员调动正在重新恢复秩序。陈彦斌低声问了一句：“这么多帐篷，你怎么确认哪一个是指挥部？”
宋延的视线没有离开瞄准镜，轻声回答了一句：“不然你以为刚才他们两个闹出那么大动静是为什么？动静越大，他们下意识会先保护哪里，哪里就是指挥部的位置。”
营地内的士兵确实在爆炸发生之后，最先向中间偏后的一顶帐篷方向集结。
几批人从那顶帐篷周围被疏散，外围警戒圈在以那顶帐篷为中心迅速扩大。
很快那顶帐篷周围出现了明显的保护队形，人员分布密度高于营地其他区域。宋延的瞄准镜始终锁定那顶帐篷的出口方向，手指放在扳机护圈外侧。
大约五分钟后，帐篷门帘被掀开，陆续有人从中走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几名军官，军衔和着装指示他们在指挥系统内的级别较高。
李崖走在中间靠前的位置，身后跟着两名副官，站位紧凑，没有过多的暴露。
再往后的几人走得比较随意，但从服装和姿态来看也都是具有一定级别的指挥人员。
陈彦斌从观测镜中看到了这些人出现，声音比刚才紧绷了一些：“人出来了，好几个，哪个是真的？”
宋延的瞄准镜依次扫过从帐篷中走出的每一张面孔，然后他说：“哪一个都不是真的。”
他将瞄准镜重新归位，继续等待。
营区内的秩序逐渐恢复，车辆失效的烟雾已经变淡，人员调度在继续进行。
帐篷边缘又走出了一个人。那人走路的节奏明显比前面那些军官慢一些，手微微拢在袖口里，领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但外表看起来没有明显的军官标志，臂章和肩章的位置也都偏于普通。
他的胳膊上套着一个白色的厨师袖套，手里提着一只深色的食盒，经过巡逻士兵身旁时也无人拦下询问，显然被认为是一个普通的后勤人员。
宋延的瞄准镜在划过他身上的厨师袖套、食盒、低垂的视线和略显普通的速度之后，重新回到了他的步态上。
他在前几秒没有说话，等那个人走到一道由两名士兵站岗的小型出口附近时，他开口说了一句，声音轻到只有他自己和陈彦斌能听见。
“首长，再见。”
他的手指在扳机上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扣动过程。
子弹在击发后沿着弹道穿过一千米的距离，飞向了那个提着食盒的人影。一声模拟命中的信号音从营地中央区域响起，同时演习系统也确认了红军总指挥周正国已被淘汰的信息。
宋延在确认信号后开始收枪，将瞄准镜盖好，拉动枪栓退出弹壳，然后将步枪从支架上取下。
陈彦斌这时才注意到他的动作，忍不住带着惊讶开口问了一句：“等等……你刚才打的是谁？那个厨师？”
宋延把狙击步枪收好，背上装备，回答的语气带着确认的平静：“那就是周正国。”
陈彦斌重新举起观测镜，顺着宋延指的方向看去。
营地中央区域，那顶大型帐篷外的空地上，几名军官正快步围向那个提着食盒的老兵。
他们的动作没有迟疑，有人伸手去扶他的胳膊，有人弯腰查看他的状态，有人快速扫视四周，站位明显带有警戒姿态。
他们的举动不像是在面对一个普通的后勤人员，而是像在保护一个核心人物。
陈彦斌放下观测镜，语气里带着确认之后的信服：“你那个判断是对的。如果不是关键人物，不会有这种反应。”
红军指挥部内，周正国的肩章已经被他自己摘了下来，此刻正握在手里，低头看着肩章上那道已经失去了意义的军衔标志。
他身上代表淘汰的模拟烟雾正在缓缓散去，但他的表情并不慌乱，甚至称得上平静。
李崖站在他面前，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甘与担忧：“首长，您这一走，整个指挥链就要重新调整。我们还可以争取时间。”
周正国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已经阵亡了。在这次演习中，我就是个死人。死人是不能发布命令的。你继续按原计划执行，不行就启动备选方案。没有指挥官，不代表部队就打不了了。”
李崖嘴唇动了动，想要再说什么，但看到周正国的眼神后，他没有再开口，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攥紧了拳头。
周正国见他不再争辩，语气略微放松了一些：“不过话说回来，我阵亡了也不是完全没有价值。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他们的位置了，对面山坡，距离一千米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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