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清欢
谢靳言踏上阶梯拾阶而来，他走到沈卿棠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对她轻笑，“就知道你定会来这边。”
沈卿棠的手指轻轻颤了颤，然后有些不自在地从谢靳言脸上移开目光，她目光落在被风吹起波澜的湖面上，低声问：“那边都处理好了？”
“有福伯的证据，又有暗影和晏青之前找到的人证，赵立想不认罪都难，他承认了与人勾结杀死了我爹娘，也承认了自己做假账害了你的父母...”谢靳言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捏住沈卿棠的手指，拇指轻轻地在她直接上轻轻磨磋，好一会儿之后，才低声道：“卿卿，对不起。”
沈卿棠吸了口气没有说话。
谢靳言把胸口那股气呼了出来，垂眸看着不愿和自己对视的沈卿棠，低声道：“原来当年是你爹娘在我爹娘死后，一直派人暗中保护我，否则我根本活不到被萧世珩带回京城。”
说到这里他眼眶微红，声音也逐渐变得有些沙哑，“我这些年没有勇气去查当年的真相，却在心中一直怨恨你父母。”他自嘲地笑了笑，“我自诩聪明，却愚蠢至极。”
沈卿棠听着他自怨的话，忍不住抬眸看向他，低声道：“阿言，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人故意引导你的。”
谢靳言摇头，“到底是因为我的懦弱导致的。”
沈卿棠刚想说话，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和叫喊声传来，她偏头朝那边看去，就看到一对官兵把刚走了没多远的老赵夫妇抓住了，沈卿棠一时之间忘了安抚谢靳言，呆愣地看着这一幕。
桥下石板路上，赵老头和赵老太两人被衙役押着跪在地上，赵老太没有挣扎，只是低声问：“官爷，您是因为赵立犯事了才来找我们的吗？”
衙役不耐烦地沉声道：“明知故问！”
赵老太闻言反而舒了口气，她点了点头，“你抓我们可以，但是你们不能抓我们家欢儿，欢儿是被赵立逐出家门了的，她不是赵家的孩子了。”
赵老头也跟着点头道：“对，赵立犯了错，我们赵家人自己承担，但是欢儿她不是赵家人，她不该被牵连。”
衙役眉头紧蹙，冷声道：“不是赵家的人，我们自然不抓，但是你们赵家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赵老太闻言扯着嘴角笑了笑，目光却往沈卿棠这边看了过来，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是沈卿棠还是看出了她眼底的祈求。
沈卿棠猛地偏开头，不去看她。
赵老太见状，情绪一下激动了起来，她冲着押着她的衙役大声喊道：“欢儿她当年被赵立逼着嫁人，她一气之下跳崖自杀，人虽未死，却再也不能动弹，她是被赵立驱逐出族谱的人，她不是赵家人！你们行行好，别抓欢儿。”
衙役瞧着又强调了一次赵清欢不是赵家人的赵老太，眉头紧促，“死到临头了还在担心别人呢！”
说完几人一起把两人从地上夹起来，推攘着离开。
沈卿棠站在桥上怔怔地看着被推攘着离开，还是频频回头的两人。
谢靳言站在她身边，看着她沉默不语的模样，低声问：“想去看看？”
沈卿棠没有说话，好半晌过去后，她垂下眸，低声道：“阿言，赵清欢...”
“我知道，你们两人曾经是密友，我们成亲之后，她还曾上门给你送过不少东西。”谢靳言松开她的手，低声道：“赵立是赵立，赵清欢是赵清欢，况且你刚刚也听说了，她和赵立已经断绝关系了，赵立做的事情，和她无关。”
沈卿棠手指捏紧衣袖，人忽然抬头看向谢靳言，低声道：“我想去看看她。”
刚刚他们说她跳下悬崖，再也不能动弹了。
可是，清欢那样好的人，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的。
谢靳言抬手给她捋了捋鬓边的头发，低声道：“去吧，我陪你一起。”
沈卿棠深吸了口气，点头，“好。”
随着记忆的道路，沈卿棠很快找到了赵家的老宅，她站在门口顺着大打开的门看着杂乱的院子，就猜到了，那些官差肯定是先来家里搜查了一番，才去街上抓走了赵老头夫妇的。
她抿了抿嘴，抬步走进院子。
赵家老宅并不大，一间正屋连着东西两间屋子，旁边还有两处偏房。院中的一草一木都和她的记忆中没什么差别，她几乎想都没有想的就朝南边的偏房走去，然后一把推开木门...
看到屋内的一幕，沈卿棠眼睛一痛，几乎想都没想的就扑过去，拿出自己的帕子给赵清欢包扎手腕上的伤口，嘶声骂道：“赵清欢！你在哪儿学的割腕自杀？你是疯了吗？”
赵清欢还没从沈卿棠出现的震惊中缓过来，沈卿棠已经帮她包扎好伤口了，看着她不说话的呆愣模样，沈卿棠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的眼底，继续骂道：“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好好活着，你怎么就活不下...”
沈卿棠抬头的一瞬间，所有到喉咙里面的话，全都哽在喉咙里面发不出来了，看着消瘦得不成人形，脸色苍白得丝毫没有血色的人，沈卿棠猛地捂着嘴，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瘦得只剩皮包骨，脸也因为常年没有晒太阳而惨白毫无血色的赵清欢。此时那双凹陷的眼睛正灼灼地看着沈卿棠，她抬手摸了一下沈卿棠的脸，然后抿嘴笑了，只是笑着眼角却流下了眼泪。
“是真的阿棠。”她垂下手，笑着轻声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我居然还能摸到你。”
沈卿棠眼泪随着她的话不断坠落，“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赵清欢神情怔了怔，好一会儿之后她偏开头不去看沈卿棠，“你走。”
她以为自己又产生幻觉了，没想到卿棠竟然真的出现了。
她如今哪儿还有脸见卿棠...
“我走了你怎么办？”沈卿棠抓住赵清欢的手，哭着问，“你...”
“你让我死啊！”赵清欢猛地偏头看着沈卿棠，声音冰冷道：“谁让你管我的死活了！谁让你来我家的！你出去，我不欢迎你！”
“我也没让你欢迎我！”沈卿棠抓着赵清欢的手拽着她往床边拖，赵清欢使劲挣扎，“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沈卿棠根本就像是没听到一样，她把赵清欢的上身拖到床边，然后双手架在她的腋下，沉声道：“我不是来你家做客的，我是要把你带走的。”
“沈卿棠，你这个疯子，你把我放下来！”赵清欢使劲挣扎着身子，沉声道：“我没说过要和你走！你放开我！”
谢靳言站在门口瞧着把赵清欢拖到床下的沈卿棠，他眉梢一挑，回头沉声喊卫昭，“来帮忙。”
站在大门口的卫昭立刻快步走进来，对沈卿棠道：“沈小姐，属下来帮您？”
沈卿棠一顿，垂眸看着赵清欢，抿嘴道：“三个选择，坐在椅子上我们抬着你走，被卫昭抱着走，还有被我拖着走，你选一个。”
赵清欢抬手擦干脸上的眼泪，瞪着沈卿棠，怒声骂道：“你这个疯子，我说了我不走。”
沈卿棠眉头微皱，冷冷道：“没有这个选择。”她说完看向卫昭，沉声道：“卫昭，麻烦你了，直接抱上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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