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番外五 大雁王朝：盛世长安
入秋时节，大雁王朝的京城迎来了一年里最好的光景。
桂花香飘满了整条朱雀大街，街边的槐树叶子微微泛黄，风一吹，落下几片叶子，打着旋儿飘落在青石路上。
景时鸢接到皇帝的请柬时，正和沈辞晏在实验室看新培育的粮种。
请柬是用烫金的宣纸写的，字迹工整，邀请她赴九月初九的重阳宫宴，共庆丰收，也多谢她当年对大雁王朝的帮扶。
“正好去看看，这几年大雁发展得如何。”
沈辞晏放下手里的试管，笑着说，“你上次带回来的冶铁图纸和农耕技术，应该都落地了。”
景时鸢点点头，选了个晴日，带着小九，轻装简从，踏入了大雁王朝的位面通道。
通道出口在京城外的十里亭，刚落地，就听见官道上车马辚辚，行人络绎不绝。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骑着马的商旅，有坐着马车的世家子弟，还有穿着布衣的百姓，个个面色平和，脚步从容。
时隔数年再踏入京城，变化比景时鸢预想的还要大。
当年的京城虽然繁华，却也透着几分衰败，街边常有乞讨的流民，巷子里藏着脏乱的棚户。
而现在，青石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多余的落叶都少见。
两侧的商铺林立，丝绸庄、瓷器店、茶叶铺、药铺，一家挨着一家，货物摆得满满当当。
南北客商往来不绝，说着不同的口音，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热闹却不嘈杂。
街边的面摊前，坐满了吃早饭的人，一碗热汤面，一碟小咸菜，吃得满头大汗，说说笑笑；
说书先生的茶馆里，座无虚席，醒木一拍，台下鸦雀无声，讲的正是“天女降世，救民于水火”的故事，听得众人连连称奇；
卖糖人的摊子前，围了一群孩子，睁着大眼睛，盯着老师傅手里转动的糖人，眼神里满是期盼。
小九化作小娃娃，牵着景时鸢的手，东看西看，嘴里啧啧称奇：“这里好热闹啊，跟咱们的商业街不一样，另一种热闹。”
“嗯，这是古代的市井烟火。”景时鸢轻声说，“安稳盛世，才会有这样的景象。”
走着走着，遇上了巡城的兵丁。兵丁们穿着整齐的铠甲，身姿挺拔，巡逻时脚步沉稳，却不凶神恶煞，遇到老人孩子还会主动让路。
领头的校尉看见景时鸢，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她，脸色大变，连忙上前行礼：“末将参见昭和郡主！”
他当年曾在城门口见过景时鸢一眼，那惊天动地的手段，这辈子都忘不了。
景时鸢微微抬手：“不必多礼，我只是随便逛逛。”
校尉不敢怠慢，连忙派人去宫里禀报，自己则亲自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随时听候差遣。
走到宫门口时，皇帝已经带着文武百官在宫门处等候了。
当年的太子早已登基，如今不过三十出头，穿着龙袍，身姿挺拔，眉眼沉稳，没有半分骄奢之气，一看就是勤政之君。
看见景时鸢，他快步走下台阶，对着景时鸢深深一揖：“昭和郡主，你回来了？”
景时鸢微微颔首，“冒昧前来，叨扰陛下了。”
“昭和你能来，是大雁之福。”皇帝侧身引路，“宫宴已经备好，郡主走吧。”
入宫的路上，皇帝边走边跟景时鸢说起这几年的情况。
“当年昭和你留下的粮种，已经推广到全国了，产量比以前翻了两倍多，就算遇上灾年，也不至于饿死人。”
皇帝语气里满是感激，“还有你留下的冶铁之法、农耕工具、医术典籍，都派上了大用场。这几年，我们兴修水利，减免赋税，开设医馆，兴办义学，老百姓的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
他指着路边的宫殿道：“朕把先帝的猎场改了，一半开成了农田，种粮种菜，供宫里食用；一半改成了义学，让贫寒人家的孩子也能读书。”
景时鸢微微点头：“陛下勤政爱民，是大雁百姓之福。”
“朕不敢居功。”皇帝摇摇头，“要是没有昭和你留下的东西，朕就是再勤政，也难有今日的局面。朕常跟皇子们说，要永远记得昭和你的这份恩情，永远心怀善意，好好守着这片江山，守着百姓，才不辜负仙尊的托付。”
宫宴设在御花园的重阳阁。
御花园里，菊花盛开，黄的、白的、紫的，一团团，一簇簇，开得热热闹闹。
金桂树散着浓郁的香气，风一吹，桂花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席间没有奢靡的山珍海味，都是些时令菜蔬、精致点心，还有新酿的桂花酒，简朴却庄重。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神色端正，没有嬉笑喧哗之态，看得出来，朝堂风气很正。
开宴前，皇帝端起酒杯，站起身，声音响彻整个花园：“今日重阳，朕邀昭和郡主共赴宴。大雁能有今日的盛世，全赖昭和当年援手。朕代大雁万民，敬仙尊一杯！”
“敬昭和郡主！”
百官齐齐起身，举杯致意。
景时鸢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微微颔首：“陛下言重了。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真正撑起大雁江山的，是陛下，是满朝文武，是千千万万勤恳劳作的百姓。愿大雁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宴席开始后，有舞姬上前献舞，舞姿轻盈，伴着丝竹之声，赏心悦目。
皇帝时不时给景时鸢介绍菜品，讲这几年各地的趣事，哪里的粮食丰收了，哪里的水利修好了，哪里的义学开学了，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在心里。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把百姓放在心上。
景时鸢放下心来。她当年留下那些东西，本就是希望这片土地上的人能过上好日子，如今看来，她没有看错人。
宴后，皇帝本想安排景时鸢在宫里歇息，景时鸢却婉拒了，想去城外的善堂看看。
当年她逃难途中救下的孤女阿月，如今就在善堂当先生。
马车驶出城门，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就到了善堂。
善堂建在山脚下，院子很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几间瓦房宽敞明亮，院子里种着菜，还搭了秋千，几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玩耍，笑声清脆。
听见马车声，一个穿着素色布裙的女子走了出来，眉眼清秀，神色温婉，正是当年的阿月。
看见景时鸢，阿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眶一红，“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哽咽：“昭和郡主……真的是您……民女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您了……”
景时鸢连忙扶起她：“起来吧，不必多礼。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好，民女过得很好。”
阿月擦了擦眼泪，笑着说，“当年您救了民女，给民女留了银子和书本，还跟民女说，好好活着，多帮人。民女记着您的话，后来日子好过了，就开了这家善堂，收留无家可归的孩子，教他们读书写字，以后长大了，也能做个有用的人。”
她领着景时鸢走进学堂。
学堂里，二十几个孩子坐在木凳上，捧着课本，正在朗声读书，声音清亮，透着勃勃生机。
孩子们穿着干净的布衣，虽然不算好，却都整整齐齐，脸上没有饥色，眼神明亮。
看见景时鸢，孩子们都停下读书，好奇地看过来。
阿月笑着说：“孩子们，这就是我常跟你们说的昭和郡主。当年要不是昭和郡主，就没有先生，也没有这家善堂。”
孩子们似懂非懂，却都乖乖地起身行礼：“见过昭和郡主。”
景时鸢看着他们，轻声道：“好好读书，好好长大，以后做个好人，好好过日子。”
孩子们用力点头。
夕阳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孩子们稚嫩的脸上，落在泛黄的书页上，温暖又安宁。
景时鸢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从不是什么救世天女，只是借了诸天的微光。
可这微光，却能点亮一个又一个人的人生，照亮一代又一代的路。
离开善堂的时候，暮色已经四合。
马车驶回京城，街道上已经亮起了灯笼，一盏盏，一串串，沿着街道延伸开去，像一条发光的长龙。
街边的小贩还没收摊，吆喝声、说笑声、马蹄声，混在一起，充满了生活气息。
小九趴在车窗边，看着街道上提灯归家的行人，轻声说：“这里真好，像一幅安稳的画。”
景时鸢微微颔首。
真正的盛世，从来不是皇宫里的锦衣玉食，不是朝堂上的歌功颂德，是市井街巷里的烟火气，是百姓脸上的笑容，是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是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安稳度日，心怀希望。
第二天清晨，景时鸢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离开了。
马车驶离京城的时候，她回头望了一眼。
晨雾里的京城，城墙巍峨，炊烟袅袅，新的一天刚刚开始，无数人在这片土地上，勤恳劳作，认真生活。
大雁王朝的盛世，才刚刚开始。
而她，只做那个摆渡人。来时携微光，去时留安宁，便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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