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羽绒冬衣

听到陆朝辞说，这冬衣中加羽绒是萧衡宴提出的，沈微澜惊诧道：“竟是阿弟想出来的法子？他还会做衣服不成。”
“做衣服倒不会。”
陆朝辞笑着解释，“你们也知晓，王爷年少长于江湖，十岁起便四处游历。这羽绒，是他曾经在海外游历时偶然所见。这几日我们不是正苦恼如何让衣服既雅致又保暖。王爷才想起这段见闻，将诀窍告知我听的。”
她与萧衡宴都商量好了，千年后的事，太过匪夷所思，一致决定，有些大靖没有的东西，一律推到海外，说是当年萧衡宴游历时，从海外见识到的。
顾锦瑟听得心生向往，轻声叹道：“海外竟有这般新奇之物，当真令人心生艳羡，真想去亲眼瞧一瞧。”
林晚漪闻言失笑，打趣道：“锦瑟你未免太过贪心，大靖山河我们还未曾去看，你倒又惦记起海外天地了。”
顾锦瑟脸颊微热，轻嗔：“我只是先想想，这也不成吗？”
……
几人说笑间，汀兰来报：“王妃，方老夫人来了。”
陆朝辞：“我们出去吧。”
“方老夫人不愧是曾经的巾帼英雄，说休夫就休夫，如今就连儿孙的姓氏也一并改了。”林晚漪跟在她身边道。
陆朝辞听着林晚漪的话，心中也感慨不已，前阵子萧衡宴彻查梁绍二十载州牧生涯，挖出他贪赃枉法、构陷忠良的无数罪证，目前已经定罪，待年后问斩。
梁绍定罪后，萧衡宴也遵守之前和方老夫人的约定，替她写了休夫书，下旨与梁绍和离。
方老夫人至此与梁绍彻底分割开，立了女户。儿子梁猛，孙辈梁珏、梁玉都随她姓方。
此时，时辰尚早，还没有到宴席开始的时间。
提前来到王府的一众宾客，都是当年随同镇国王戍守北境，上阵杀敌的老将兼好友。此刻，萧衡宴和镇国王正在书房接待众人。
这些人能完好地活到现在，没有被梁绍害了，也多亏了方老夫人。
梁绍曾经只是方老夫人营下的一名先锋，因在战场替方老夫人挡了刀枪，才渐渐入了方老夫人的眼，最后得了方老夫人下嫁。
后来等镇国王府事发，梁绍向皇帝投诚，当上州牧后。他便十分忌讳有人提起他的过往，再加上这些老将坚信镇国王不会起兵造反，始终不肯归顺依附梁绍。双重忌惮下，梁绍心生杀念。
好在有方老夫人蛰伏在梁绍身边，她刻意示弱低头，成全梁绍扬威逞胜的心思，以此换来喘息空间。方老夫人面上虽是避居佛堂，一副不问世事的模样，暗地里却时刻留意梁绍的动向，屡次出手相助昔日老友，帮他们避开梁绍的迫害。
暖阁内，镇国王妃与方老夫人围坐闲话。
“当年一众老弟兄，遭梁绍百般打压闲置多年。如今梁绍罪证确凿，大势已去，这几日不少老友私下寻我，虽说年岁见长，但他们心中战意依旧未熄，都盼着能重返军营，戍守边关。”方老夫人轻叹一声，语气遗憾道。
镇国王妃叹道：“这些年辛苦妹子你。若不是你暗中奔走周旋，照拂这些老友，哪里有今日我们再聚一堂的日子。”
方老夫人连连摆手：“姐姐不必这般说。当年若非你与顾大哥提早察觉朝中讯息，暗中送来警示消息，又多方掩护周旋，我也没法及时看清梁绍真面目，抓紧时间转移一众旧部，保住这些老友。”
二人正说着，陆朝辞带着林晚漪、沈微澜、顾锦瑟踏入暖阁。
瞧见她们的到来，方老夫人立刻起身迎上前。
一直坐在她身侧，默不作声的庞杏娘紧随其后，神色拘谨。
一点没有初来北境时，她拉着锦瑟说话的张扬了，想来是因为私下贪了代管顾家产业的银子，被方老夫人狠狠地收拾了一顿，听说就连方珏和方玉都被方老夫人拘在府中学习，连今日的宴席，方老夫人都没带他们来。
“见过王妃！”
陆朝辞含笑扶起方老夫人的手，道：“老夫人不必多礼，快快落座。”
众人依次坐下，随后林晚漪、沈微澜、顾锦瑟三人一同走上前，想方老夫人福身见礼。
方老夫人目光落在林晚漪身上，笑着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感慨道：“这便是林有余家的孙女吧？瞧着像你祖母。”
林晚漪眼中掠过讶异，轻声道：“老夫人您认得我的祖父与祖母？”
“自然认得。”方老夫人缓缓点头，眼底泛起追忆，“太祖年间北境商旅云集，一派兴旺。全是仰仗你曾祖父一手建起来的。当年你祖父和祖母从小便跟你曾祖父身边一同经商，他们真的是两小无猜，情比金坚。”
听到当老夫人说起祖父、祖母年轻时，林晚漪满是好奇地问道：“老夫人，我祖母是什么模样的人？在我出世前她便早早离世，我从未有缘相见，只零星听过家中长辈提及。”
陆朝辞也是一脸好奇地看向方老夫人，等着她说长辈年轻时的过往。
方老夫人轻声道：“你祖母是个难得通透果敢的女子。年少时便与你祖父一同走南闯北。不惧路途风霜，就算是盗匪横行的险境都不曾令她退缩。”
“只可惜年轻时，常年在外奔波劳碌，寒来暑往损耗身子，早早落下病根去了。”
林晚漪心头泛起一阵淡淡的遗憾，这么好的祖母可惜她无缘一见。
方老夫人瞧出她神色黯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
“莫要太过感伤。你祖母这一生活得坦荡洒脱，一辈子随心而行，不曾委屈自己。如今你好好活着，不负她与你祖父的期盼，便是最好的念想了。”
“嗯！”林晚漪重重点头，“我明白，谢谢老夫人让我知道了祖母曾经的飒爽。”
“好好！以后还想知道什么，你随时来问我这个老婆子，我就稀罕你们这些小姑娘围着我。”方老夫人拉着林晚漪的手，在身边坐下来。
看着老夫人对林晚漪的亲热近劲，庞杏娘低着头，嘴中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才忍住心中的怨气。
这个老不死的老太婆，不知道亲疏远近的老东西，自己的亲孙女不疼，抱着个外人热乎个什么！
想起自己的玉儿，这几日被关在府中，被逼着抄书、学习，只能吃着粗茶淡饭，庞杏娘就满身怨气。
说笑间，方老夫人又看向镇国王妃身侧的顾锦瑟和沈微澜。
她朗声笑道：“还是老姐姐你有福气，身边能有这般如花似玉的儿媳和孙女长伴左右。”
镇国王妃打趣道：“瞧你说的，你的福气在后头呢。你家珏儿、玉儿都是好孩子，等他们成亲后，照样儿孙满堂，尽享天伦。”
方老夫人笑着摆了摆手：“哎，别提那两个不成器的了。前些年我尽顾着跟梁绍虚与委蛇，没顾得上两个孩子的教养，如今等我注意到，已经养歪了，就看往后能不能掰过来了。”
听着方老夫人这般诋毁自己的心肝宝贝，庞杏娘身上的怨气更加浓，手中的帕子都要被攥破了。
说罢，老夫人满是愧疚地看向顾锦瑟：“好孩子，前些日子在铺子里，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莽撞无礼，让你白白受了委屈。是方奶奶没教好他们，今日我便代她们，好好跟你赔个不是。”
顾锦瑟连忙摇了摇头，温和道：“老夫人您言重了，万万不必如此。不过是些许小事，我并未放在心上，哪里用您这般长辈向我一个晚辈道歉的道理。”
方老夫人看着她温润柔和的模样，心底愈发怜惜。
一旁的庞杏娘见状，压下心底积攒的怨气，脸上堆起柔和的笑意，插话道：
“娘，哪有您说得这般严重。珏儿那孩子素来嘴笨，心中必然是想着要和锦瑟亲近，只是不会说话，并非故意惹恼锦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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