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道长，你摊上大事儿了
一时间，我反而凝噎住，不知道如何开口。
良久，我重重吐了口浊气，才说：“邱处道在龙楼宝殿，修建了一处山门……”
我不敢遗漏细节，将柳茔元的存在如实相告，包括打斗过程也无一遗漏，只是其中我保留了关于柳三元请神的秘密，这件事情柳三元不希望告诉任何人。
柳昱咒整张脸更紧绷，双眼更一阵阵泛红。
咚的一声，他竟然跪在院中央，冲着天际磕了三个响头！
“大长老是为了羌族。”我叹了口气，眼中是一抹敬畏：“虽死犹荣。”
前一句话，我形容的的确是柳三元这个人的人设，在我所知的层面上，他为羌族付出太多。
最后那个词，则是站在我的角度所看，柳三元真的命不久矣了，有价值的死，比无价值的坐化要强出去百倍不止。
“虽死犹荣？”
“他很老了，甚至已然让出大长老职位！”
“他，应该留在羌族，教化弟子，安享晚年！”
“我服用过善尸丹，不会那么轻易丧命！”
“若和柳茔元对上的人是我，结果必然截然相反！”“你太自以为是了，自以为是地给我下了决定，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柳昱咒猛然站起身来。
噌的一声，是一柄青铜剑拔出，直指我面门！
徐诗雨的房门骤然开了。
“柳道长，十六……”她语气慌乱，充满担忧。
柳昱咒压根不理会徐诗雨，语气更重，更咄咄逼人。
“你的自以为是，让羌族失去了一个前大长老。”
“你的自以为是，让我丧师，丧父！”
“你，弥补不了这一切，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魂归故里，落叶归根！”
“以及另一部分呢？你必须如实解释给我听。”
柳昱咒的情绪太失控了，这对他来说并非好事。
我沉默良久，才道：“另一部分事关大长老，柳兄，我无可奉告，你错了，你应当相信我，更应当相信大长老的决断！”
“山顶剑锋已被我毁掉，龙楼宝殿再无人可入，哪怕是我，都无法做到。太极晕外，绝对是极佳的风水之地，他和青山前辈的安息，都不应该被破坏。”
“我信任过你。”柳昱咒简简单单五个字，含着极度的失望，摇头再道：“在我认知中的罗十六，忠厚老实，不会有半句虚言，可你变了，屡次三番出生入死，你依旧能出言骗我，出尔反尔，那你骗我第二次，我也不意外。”
“风水，你破过很多次，破了正路，你可以不走寻常路，这一趟我非去不可，你也非去不可！语罢，柳昱咒踏步往前，剑尖直指我咽喉。
轻微的刺痛感传来，隐约我还感觉到一点点温热淌出。
“柳道长！你别冲动！”徐诗雨更是大惊失色。
我深呼吸，闭上眼，没有反抗。
“罗十六，莫要逼我。”
剑尖稍稍往里。
大约只有一毫？
那股温热感成了一条线，滑进领口内。
我睁开了眼。
本来，我脸上是浮现笑容的，因为我确定，柳昱咒肯定更不会杀我。
他只是对我无可奈何，才会用出这种最笨，最愚的方式。
可我瞳孔却猛地紧缩，心更突突狂跳！“不要动！”我声音极为惊疑。
“不要动！”另一个话音同时响起，带着浓浓的威胁以及严厉。
出现在院门外的，赫然是邹为民！
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柳昱咒的后脑勺。
“别冲动！邹警官，把枪放下！”
我再度开口，语气中透着催促，同时余光瞪了一眼徐诗雨。
我几乎没有对徐诗雨用过这种眼神。
眼下这节骨眼，虽然看上去柳昱咒咄咄逼人，但根本不会出事，联系邹为民，绝对是个错误的决定，徐诗雨怎么这么蠢？！
“不是我……”徐诗雨一样慌了神。
“邹哥，你先把枪放下！”徐诗雨赶紧劝说。
“把剑从罗先生脖子上挪开。”邹为民语气十分冷静。
他端着枪，缓步往里走。
同时，院门两侧鱼贯而入了一排人。
当先的几人持着防爆盾牌，全副武装。
后方还有几个便衣，手中同样拿着家伙事儿。
“道长，你摊上大事儿了！”
另一个话音从院门处传来。
我一眼就认出来，竟然是刚才七人中为首的秦邙！
是他报的警？
我脑子里顿浮现出猜测。
“我和罗十六之间的事情，你们最好不要插手……”柳昱咒话音未顿，那一群人蜂拥而上。
他眉头紧皱，抽剑，就要挥袖。
当然，柳昱咒是没下杀手的。
只不过，挥袖的作用也不大，防爆盾牌挤了上来，那几个便衣手中的家伙事儿全部怼上柳昱咒腰腹。
滋滋滋的声响中，柳昱咒双目圆睁，整个人身体猛地抖动起来。
全副武装那几人散开，柳昱咒砰的一声倒地，几个便衣一拥而上，直接将他压倒在地，卸剑上铐。
“住手！”
我脸色大变，立马要上前阻拦。
“罗先生，这位道长我看，急需冷静，你也要冷静冷静了。”
另一个话音入耳，再进院内的人，赫然就是罗林。
显然，夜深，罗林眉眼都带着一阵疲倦，他眼中更多的还是不满。
“为民，把他带回去，留置二十四小时。”罗林道。
紧接着，罗林又扫了一眼秦邙，语气同样冷硬：“你们几个，如果要登门拜访，可以是白天，夜晚可以视作是骚扰公职人员。”
秦邙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先前是看到麻烦了，联系了冯家的人。
关于冯家的身份，他很清楚。
却没想到，反而又碰了壁。
灰溜溜的，秦邙后退离开。
柳昱咒被拉起来的时候，还猛地挣扎了好几下。
他善尸丹是真没有白吃，给电棍打了，都恢复得那么快。
邹为民显然是公事公办，一个眼神，几个便衣的电棍又要怼上去！
“住手！”我再度抬手，声音变重。“再伤他，我们的约定作废！”
柳昱咒这人，从头到尾，胸中一股浩然气，刚正不阿，宁折不弯。
吃瘪一次，这的确是意外，正常情况下，道士也不会和阳差起冲突。
他不可能低头的。
再让他更狼狈，我都不知道怎么和羌族交代，也不知道怎么和他交代。
“约定作废？”罗林眉毛都竖了起来：“你觉得，我和你说过的话，是儿戏？你答应的事情，也是儿戏？”
罗林的语气显然是动了怒。
“此人携带管制刀具强闯民居，意图行凶，带回去做完笔录，直接拉去拘了，按流程办事。”
罗林一张脸直接紧绷起来，俨然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我脸色再度一变，喊道：“等等……”
“罗叔。”徐诗雨更慌了神，赶紧上前。
邹为民同样神色微变，透着一丝丝不安和为难。
转身，罗林径直往外走。
我赶紧拔腿追上去。
院外稍远处停了好几辆车，没有鸣笛，再加上我和柳昱咒对话时，柳昱咒情绪起伏大，导致我注意力集中，我没听到响动，柳昱咒同样也没有发现异样。
可说实话，街道不比深山老林，有车太正常不过。
罗林到了先头一辆车旁，就要直接上去。
“老罗……”我赶紧开口。
“你是谁？该喊我什么？不要胡乱套近乎。”罗林气场很强，他变了脸，真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罗叔，十六是个实诚人，那位道长的身份特殊，十六不好交代，是被逼无奈才会那样说话。他知道错了，你网开一面。”徐诗雨抓住罗林胳膊，眼中带着祈求。
一时间，罗林皱起了眉毛。
“你需要十六的，十六有江湖气，是因为他本身就是江湖里的人。”
“您也动怒，您也冲动，今日把事情闹僵了，所有人都没有台阶，那些卷宗又怎么办？”
徐诗雨抿了抿唇，又说：“十六从一开始就和咱们配合过好多次，且他答应你，的确是要做出不少牺牲的，您不能……”
这番话，徐诗雨是没有说完的。
罗林的眉毛皱得更紧。
我一时间也明白了徐诗雨的意思。
其实，我是关心则乱。
本身，我和罗林之间的合作，并不应该有主次。
当然，罗林这个反应，还是因为我关心则乱，相当于威胁了他。
既然没有主次，我用这件事儿当威胁，自然会让人反感。
“抱歉。”我深吸一口气，同罗林道歉。
归根究底，他们来那么快，是为了帮我。
他们又不知道柳昱咒和我之间的关系，这只能算一个乌龙。
“拘可以不拘，留置是要留置的，这是规矩。”
罗林的语气总算缓和两分。
“你也上车吧，我看你倒是空闲，与其留在家里，他放出来以后继续不冷静，把你掳走。”
“倒不如提前报道，也好减少点儿麻烦。”
罗林拉开后排座的门。
“诗雨，你也上车，带罗十六回你宿舍，你的报告我一直都没有批准过，压在那里。”
徐诗雨面色透着一丝不自然，松开罗林，又看向我。
一时间，我沉默不语。
“年轻人，挫挫锐气并非什么坏事。”
“这样吧，我让为民请他喝一夜茶，不留置，不上铐，只要他保持冷静，如何？”
罗林显然往后退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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