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不是死了吗
京城,暮色降临。
寒风被高高的院墙挡在外头,沈府庭院暖意融融,一派安稳祥和。
沈敬哲今日下朝回来得早,一身朝服尚未更换,刚踏入院门,一道小小的身影就冲了过来。
“舅舅!”
昭安跑得飞快,小短腿蹬得那叫一个利落,整个人直直扑到沈敬哲腿上。
一双小胳膊巴巴的环住沈敬哲的膝盖,昭安仰着小脸笑得眉眼弯弯,亮晶晶的眼睛满是欢喜。
沈敬哲瞬间卸下朝堂上的一身疲惫,弯腰伸手稳稳把小家伙抱起来,单手托着他的小屁股,笑着晃了晃。
“你这小皮猴,跑得这么快,也不怕摔着?”
“不怕!舅舅接住我啦!”昭安得意洋洋,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一旁廊下坐着的昭宁看得轻笑出声。
沈敬哲见状,干脆放下昭安,伸手招呼她,“宁宁也过来,舅舅今日无事,陪你们玩抛石子好不好?”
院中有不少圆润干净的小卵石,是平日里铺景观用的,光滑不硌手。
三人很快凑在一处,定下了游戏规则。
沈敬哲抛石子落地,两个孩子抢着捡起丢回他手里,谁丢得又快又稳就算赢。
昭安性子活泼,上蹿下跳,抢得满头是汗,次次都抢得飞快,偶尔手忙脚乱摔一下也毫不在意,爬起来接着跑。
昭宁虽身子偏弱,动作不快,但稳稳当当、次次精准,不急不躁,赢了也不骄,输了也笑眯眯的,看得人心都萌化了。
一大两小在院子里玩得热热闹闹,笑声清亮通透,洒满整个院落。
沈济初立在窗边静静看着,眼底盛满温柔笑意。
自从孩子们入京,她心底悬了许久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看着两个孩子平安、有人疼爱陪伴,看着弟弟眉眼舒展、不再是往日紧绷的模样,连日来压在心头的治病压力、边关风波,都悄悄散去了大半。
这般安稳寻常的烟火气,最是治愈人心。
玩了大半晌,天色彻底暗下来。
赵桂香轻步走来,轻声询问,“姑娘,饭菜都备好了,可要现在摆饭?”
“嗯,摆吧。”沈济初收回目光,笑着上前,“小哲,带安安和宁宁洗手吃饭了。”
沈敬哲立刻应声,“姐姐稍等,我们马上来!”
说完他就领着两个孩子去一旁洗手。
饭厅灯火明亮,桌上菜式不多,却样样精致营养,不铺张、不奢靡,清淡适口又足够滋补。
一份清炖嫩鸡汤,汤色清亮温润,少油少盐,专门给两个孩子补身子。
一碟清蒸嫩鲈鱼,刺少肉嫩,易消化;一盘清炒时蔬,爽口解腻。
还有一碟焖得软烂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刚好解馋。
简简单单四样菜,荤素搭配得当,份量也掌握得很合适。
饭桌上没人提朝堂纷争、边关战乱,只唠些家常闲话,沈敬哲逗着两个孩子说笑。
昭安叽叽喳喳的说着今天他又有什么新发现,气氛松弛又温暖。
昭宁还是不怎么开口,但只要沈敬哲问,她就会软软糯糯的乖巧回话,看得人心头软软的。
晚饭过后,赵桂香和云竹上前,领着昭安昭宁去后花园慢走消食。
白日久坐静养,夜里适当走动,对昭宁的身子大有裨益。
沈济初和沈敬哲并肩跟在他们身后,慢悠悠沿着园中小路散步,晚风微凉,吹得枝叶轻晃。
方才满院笑语渐渐淡去,沈敬哲望着天边沉沉夜色,轻轻叹了一口气。
“姐姐,今日朝堂又收到南疆急奏。”
他语气带着真切的担忧,毕竟当初萧绝在晏城养伤就住在沈家,他跟着顾衍喊他一声三哥,心中始终记挂着南疆战局。
“南疆那边粮草吃紧,日日催饷催粮,可朝廷双线战事压得太紧,户部的粮草前两日才往那边送。
也不知道萧三哥那边,能不能撑得住,及时等到补给。”
沈济初闻言脚步微顿,沉默了许久。
南北双线开战,必定导致国库空虚,她早就料到了,户部推诿拖延也不全是官员不作为。
萧绝驻守南疆,数万将士死守边关,如今竟要饿着肚子守城抗敌,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她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温情褪去,多了几分沉色。
一路无话,慢慢送孩子们回了卧房安顿妥当。
回到自己的卧房后,沈济初独坐灯下,铺开信纸。
几个月前,谢景言发动战争时,她就让周明远暗中收购粮食,如今果然要派上用场了。
把信写完封好,沈济初直接放了信鸽。
不过为求稳妥,她明日还是会再请周娘子他们商队再给周明远带个口信。
南疆的数万将士,不能真的饿着肚子打仗。
……
另一厢,南疆主帅大营。
夜色漆黑如墨,寒风卷着沙砾拍打营帐,呼呼作响,气氛紧绷压抑到了极致。
距离粮草告急又熬了七日过去。
南疆军营的局势一日比一日紧绷,朝廷的粮饷支援杳无音讯,军中严控口粮多日,如今存粮再度压缩,满打满算,全军仅仅只剩五日口粮可撑。
萧绝彻底断了等待朝廷的念想,决意铤而走险。
帅帐之内,烛火飘摇,映得萧绝面容冷峻无温。
“赵戎。”萧绝沉声开口。
“属下在!”赵戎立刻上前躬身。
“点三百精兵,披轻甲、带短刃,今夜随我潜行出营。”萧绝眸光锐利如刀,语气决绝。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摸清敌方粮仓精准位置、布防漏洞。”
说白了,便是绝境劫粮。
此计若是成功,全军可活;若是失败,如今已经山穷水尽了,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太大的损失。
赵戎心头一凛,立刻应声,“属下遵命!即刻点兵!”
军营气氛瞬间紧绷,暗潮骤起,将士们悄然整备兵刃、束紧甲胄,屏息待命,整座大营静得吓人,只余外头呼啸风声。
就在萧绝起身准备动身之际,帐外传令兵快步入内,躬身急报。
“国公爷!营外有人求见,拿来了一枚玉佩,说是您的旧识!”
话音落下,传令兵双手捧着一枚古朴玉佩,恭敬呈上。
萧绝垂眸看去,目光落在玉佩上的瞬间,瞳孔微缩,整个人微微一怔。
这枚玉佩,纹路独特,是他当初失忆、沦为萨瑾身边奴九之时,被萨瑾拿走的。
可萨瑾不是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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