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改造
最好是能在流放路上病死、摔死、或者遭遇山匪劫杀，总之不能让人看出是被折磨死的。
只要萧绝死了，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至于那五百两银票，他当然会收下。
收了银子不代表要办事，反正到了北疆，他拍拍屁股走人，谁来追责？
“四弟，小五，”萧绝看向两人，拱手道谢，“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
未尽的话所有人都懂。
他如今是带罪之身，至少明面上有个“通敌叛国”的帽子。
如果顾衍和梁子玉和他走得近，必定会连累他们。
顾衍看着萧绝带着铁镣，被人押着，心里那股憋屈和愤怒无处发泄。
他带来这么多东西，现在全都用不上。
他站在那两辆马车旁边，望着那一箱箱被解差勒令不准带的物资，心里堵得慌。
“三哥，你……一定要保重啊！”顾衍眼睛红红的道。
萧绝默默点头。
“都别磨叽了！赶紧上路，今儿走不完三十里地，你们就等着挨鞭子！”解差忽然开始吆喝。
队伍开始往前移动，身后是顾衍和梁子玉无奈的眼神。
“怎么办啊四哥，三哥他们这样上路，肯定活不下来……”顾衍急得跺脚，但有些事他却不能做。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顾衍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官道的尽头扬起一片尘土，三辆马车的轮廓从尘土中浮现出来，越来越清晰。
领头的马车是沈济初平日里出行常坐的那辆青帷马车，后面跟着两辆满载货物的板车。
赶车的是阿垣和阿旺，云栖骑马跟在马车旁边。
顾衍看见沈济初掀开车帘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瞬间瞪大了眼，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
“初初？你怎么来了？”
沈济初从马车上下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远远的看了一眼流放队伍，很快又收回视线。
她的目光从顾衍脸上扫过，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辆被解差拒之门外的马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要回晏城，今天是个好日子。”她朝顾衍眨眨眼。
又转向云栖，朝那两辆被闲置的马车扬了扬下巴，“让小五的人把东西全搬过来，咱们的车还有空位，路上慢慢走，不急。”
顾衍愣了片刻，然后猛地回过神来，转身朝身后的亲兵们挥手。
“快搬快搬，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过去！初初，你可太聪明了！我正愁这些东西送不出去，你这一来，全解决了！”
沈济初莞尔，“你们是关心则乱。”
其实顾衍他们也可以跟她一样，找个商队啥的跟着流放队伍走，这样不仅能稍稍保护萧绝等人的安全，也能顺带照顾着他们。
顾衍挠挠头，嘿嘿笑道：“我哪有这脑子？还得是你。”
最主要的是，沈济初是神医啊，万一路上有人搞小动作，只要有她在，萧绝他们的生命安全可就有了保障。
梁子玉也长长的松了口气，对沈济初拱手道：“沈姑娘，大恩大德，我梁子玉必定铭记于心。”
“世子太夸张了，我只是顺路。”沈济初笑笑，并不居功。
她只求万一哪天孩子们的身世暴露了，他们能记起她今日的好。
顾衍在一旁道：“初初你先回去，我跟祖母好好说说，过几天就来追你们。”
沈济初颔首，“那你路上也多加小心。”
“小五，”梁子玉开口道，“我建议你不要明着跟着三哥，明面上有沈姑娘跟着便好。”
他的面色有些严肃，顾衍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神色也紧绷起来。
“四哥说得没错，我不能明着跟在队伍后。”
沈济初看了看两人，虽然他们没明说，可她也知道原因。
忠勇侯和萧绝都是武将，且都手握重兵，景阳帝如今处置了萧绝，下一个应该就是忠勇侯了。
而顾衍若是此时对萧绝的事情太上心，插手太多，以后指不定都能成为景阳帝安给忠勇侯的把柄。
……
沈济初一行人的马车走得并不快，一直远远的跟在流放队伍后面。
马车里，赵桂香正带着云竹和晚禾、青禾把准备好的衣服全拆了。
“桂香姐，一定要做得从外面看不出来。”沈济初一边陪孩子，一边开口叮嘱着。
她的针线活一塌糊涂，所以改造衣服鞋袜的事只能赵桂香她们来做了。
这趟回晏城走得急，他们随车带的衣裳本就不多，厚实的更是没几件，好在顾衍他们准备得多。
“姑娘您就放心吧，保证他们看不出来！”
赵桂香把几件棉袍拆了，掏出里面的棉絮，又翻出两件沈济初不穿的素色细棉布中衣，比着老太君的身量裁。
外头用粗布做面，里子用细棉布贴了一层薄棉，针脚缝得密密的，每一针都收得极紧，穿在身上看不出来，但贴身的舒适度却比寻常棉衣还要熨帖。
“老太君年纪大，经不住路上的寒气，早晚两头凉，得给她做得厚些。”
赵桂香一边飞针走线，一边头也不抬地叮嘱云竹，“萧公子的不用太厚，他身子底子好，但也不能薄了，外头看着要旧，里头要软。”
“鞋子最难做，外头要破，里头要软，鞋底得多加一层厚毡垫，走远路不硌脚……”
云竹把一双破草鞋拆了，把草鞋的底子磨平，外头裹一层旧布，里头缝上赵桂香做的软鞋面，鞋底还多加了一层厚毡垫。
她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自己先笑了，“这鞋外头看着跟要饭的似的，里头比咱们姑娘穿的绣鞋还软乎。”
晚禾和青禾不会说话，但手上的活计比谁都麻利。
两人各占马车一角，一个缝衣服，一个纳鞋底，速度极快。
不到半天功夫，给萧绝和老太君外加宋嬷嬷的几套换洗衣裳、三双软底布鞋，还有两件早晚挡风的外褂。
“姑娘，先做这些，其他人的我们再赶一赶，三天内应该能全部做齐。”赵桂香转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腕。
沈济初拿起她们做好的衣服鞋子看了看，满意道：“辛苦桂香姐你们了。”
当天晚上，流放队伍在一处破庙歇脚，沈济初终于找到了送东西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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