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得手了吗
萧绝从怀里掏出那份休书，声音冰冷，“当年替你圆房的女子到底是谁？为我生下孩子的又是谁？”
虽然他感觉从新婚夜到最后一次跟他睡的都是同一个人，但以沈清容的性子，不排除她中途换了人。
沈清容看着休书，先是一愣，而后忽然仰头大笑。
那笑声又尖又刺耳，在空旷的井台上回荡，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发出的最后的嘶吼。
她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混着满脸的灰土往下淌，笑得比哭还难听，笑得浑身都在发抖。
然后她猛地止住笑，抬起头盯着萧绝，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刻骨的怨恨和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永远都找不到她！永远都找不到那两个孽种！他们还活着，活得好好的，可是你永远都找不到！”
“你萧绝不是大盛战神吗？你找啊？你连你自己睡过的女人都找不到，你就是个蠢货，就是个废物！”
萧绝掐在她脖子上的手猛地停住。
她说什么？那两个孩子还活着？
萧绝低头看着沈清容，看着她在他的钳制下依旧疯癫的笑着，脑子里飞速翻转着。
之前在尚书府时，沈清容说的是那女子和孩子都死了，可现在却说他们还活得好好的。
那说明，从流放到现在这段日子里，沈清容见过那女子和孩子。
而沈清容被关在安置营里出不去，她不可能是在这里见到的，那她只能是在来这里之前见过。
从京城到这里，一路上他们见过不少女人和孩子，有哪些符合条件呢？
萧绝缓缓松开掐在沈清容脖子上的手，把休书扔在她面前，“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护国公夫人，但你骗婚害命，按律依旧会被流放，今后便在这里赎罪吧！”
这话自然是假的，他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放过她？只不过如今她还有用，得先活着。
实际上，在来这里之前，他就对沈清容起了杀心。
但现在看来，她还不能死。
……
萧绝从流犯安置营出来之后，没有直接回晏城。
而是先去北疆军中挑了几个人，让他们分成两班，轮流监视沈清容，要眼也不眨的盯着。
办完这件事，萧绝望着远处被夕阳染成暗金色的城墙，脑中反复回响着沈清容的话。
“那两个孽种还活着，活得好好的！可是你永远都找不到！”
从京城到边城，这一路上他见过哪些带着孩子的女子？
他在记忆里反复搜刮了无数遍，能想到的只有沿途村镇里那些抱着孩子站在路边看热闹的农妇，驿站里端茶送水的杂役婆子，还有……沈济初。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摁下去了。
沈济初是带着孩子没错，但她当年是他看着从京城到晏城落的户。
那时她跟着队伍的理由是，她的丈夫在晏城受了伤，她刚刚产子，又被婆家逼着交出家产，这才带着孩子去晏城。
沈济初的一切都有来处，不可能是被沈清容算计的可怜女子。
而且沈济初跟他相识这么多年，若她真是那个人，怎么可能在明知这件事的真相后，还在他面前表现得毫无破绽？
肯定不是她。
萧绝让人把从京城到边城沿途所有驿站、村镇的住宿记录调出来，又从北疆军里抽调了几个熟悉本地情况的斥候，沿着流放路线逐一排查。
可查了大半个月，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
那些路过的女子和孩子，大多是逃荒的流民、投亲的百姓、随军迁移的军属，没有一个能对上号。
他总觉得有什么信息被他忽略了，可偏偏怎么都想不起是什么。
……
冬雪在济初医院已经待了一个多月。
她每天依旧是最早起床的那一个，把病房的地面扫得干干净净，把床单换得整整齐齐。
给病人端水送药时也总是温温柔柔的笑着，耐心细致得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
梁大夫对她赞不绝口，说她是他带过的最省心的护理人员。
孙大夫每次见了她都笑眯眯的点头，说她踏实肯干，将来一定能独当一面。
就连那些常年住在医院里的老兵病号都喜欢她，因为她会在给他们换药的时候轻声细语的陪他们说话，跟他们聊家常。
老兵们都说新来的冬雪姑娘是个好心肠的姑娘，将来谁娶了她谁有福气。
可冬雪心里清楚，她来济初医院不是为了当什么好心肠的姑娘。
她来这里是为了杀人，杀沈济初，杀她的孩子。
一个月下来，她已经把沈济初的行动规律摸得七七八八。
沈济初每隔三天来医院查一次房，每次都是傍晚时分到，身边通常只带一个丫鬟。
两个孩子平时大多待在沈府，偶尔会被赵桂香带到医院来找沈济初。
但她始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沈济初来医院时孩子不一定在，孩子在时沈济初不一定在。
就算三人同时出现在医院，周围也总是围着大夫、护理人员和病人，根本没有能一击必中的时机。
她不敢贸然出手。
大小姐叮嘱过她，必须一击必中，因为一旦失手，就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这天是她轮休的日子。
冬雪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跟孙大夫说她想去街上买些针线，便独自出了医院大门。
她没有去买针线，而是直接去了边城。
流犯安置营的看守已经换了一拨，但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她早就在踩点时摸清了换岗的时间和巡逻的规律。
入夜后，冬雪轻车熟路的绕到安置营后面的矮墙边，趁着看守换岗的空隙翻墙而入，摸到了沈清容住的那间低矮的土坯房外。
沈清容听见暗号，连忙来到窗前。
一个多月不见，她比之前更瘦了。
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那双曾经保养得宜的手如今粗糙得不像样。
但她眼中的恨意却一点也没减少。
“大小姐。”冬雪压低声音唤了一声。
沈清容看着窗外那张熟悉的脸，眼底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她急切的问，“得手了吗？沈济初死了没有？她的两个孽种死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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