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岁月侵蚀
一道极其隐蔽、几乎与周围风化纹路融为一体的横向凹槽显露出来!
凹槽内部,赫然浮现出一个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
却依旧能辨认的图案烙印——
半片栩栩如生的银杏叶!叶片的脉络在昏暗光线下,竟隐隐透出暗红的色泽,如同渗入石髓的陈年血痕!
这印记,与他护腕内侧那枚纯银令牌上阴刻的银杏叶图腾,严丝合缝!
萧烬的心脏在胸腔中狂擂!他毫不犹豫地抬起右臂…
用左手拇指猛地抠向玄铁护腕内侧的机括!“咔哒”一声轻响…
护腕内侧一块巴掌大的甲片弹开!那枚染血的纯银“寒泉”令,赫然在内!
没有任何迟疑
他一把抓起令牌,对准井壁凹槽中的银杏叶烙印,狠狠按了下去!
“铮——啷!”
一声沉闷而清晰的、如同金铁咬合的机括运转声,骤然从井台深处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暴雨的喧嚣,带着一种尘封已久的、令人心悸的沉重感!
紧接着,靠近井口内侧边缘的石壁,一块约莫一尺见方的石板,竟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狭窄洞口!
一股比井口寒气更甚十倍、几乎能冻结灵魂的阴森冷风,混合着浓重的铁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干燥尘埃气息,猛地从洞口内汹涌而出!
寒泉令钥合一
冷宫枯井,终启秘径!
萧烬猛地回头——远处,纷乱的火光和侍卫的呼喝声正急速逼近!
追兵已至冷宫外围!
他再无丝毫犹豫,一把抱起气若游丝的何崔婉,将她冰冷绵软的身体紧紧护在胸前。
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那枚静静躺在泥泞中的青铜钥匙,以及井壁上那片如同泣血的银杏叶烙印。
二十年复仇的血火,今夜颠覆的真相,垂死的托孤之人,还有那个潜藏在未知黑暗中的“孩子”
……所有线索与重负,此刻都压在他伤痕累累的肩上。
深吸一口那刺骨的寒气,萧烬眼神化作万年不化的寒冰,纵身一跃…
……
抱着何崔婉,决绝地没入了那深不见底、散发着无尽寒意的黑暗洞口!
石板在他身后轰然闭合…
碾碎最后一线微光,将外面所有的喧嚣、杀戮与倾盆暴雨,彻底隔绝。
萧烬被侍卫押至何氏御书房,冰冷的金砖地面映着他略显狼狈的太监服饰。
何氏高踞凤座,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却驱不散她脸上的阴霾,反衬得那双凤眸寒意更甚。
案上堆叠的奏疏仿佛无形的山峦,压得殿内空气凝滞。
“太后息怒。”
萧烬强作镇定,躬身行礼…
脑中急转,“臣甫归住所,尚未及思量斡旋之策,不知何处触怒凤颜,还请太后明示。”
他刻意点出“斡旋”,提醒昨夜那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何氏并未立刻回答,她指尖捻起一份奏折,玉扳指敲在紫檀案上…
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每一声都敲在萧烬紧绷的神经上。
良久,她才抬起眼,目光如淬毒的针,直刺萧烬:
“明示?萧烬,你好深的心机!昨夜你与本宫……”
“之后,本宫怜你处境,冒险助你脱身,可你前脚离了本宫的永寿宫…”
“后脚便有人将昨夜‘太后寝殿惊现外男’的密报,送到了董太皇太后的案头!”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背叛的怒火与后怕:“若非本宫在慈宁宫亦有耳目,此刻被押来的,恐怕就是本宫与你这对‘奸夫淫妇’了!”
萧烬心头剧震,冷汗瞬间浸透内衫,他猛地抬头:
“太后!此事绝非臣所为!”
“臣亦深知此事泄露,臣必是第一个被灭口之人!岂会自寻死路?”
“不是你?”何氏冷笑,
起身踱步到他面前,华贵的凤袍裙摆拂过冰冷的地面,“那会是谁?昨夜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本宫的心腹宫女绝无此胆!莫非……是那窗外窥探之人?”
她逼近一步,身上幽冷的香气裹挟着威压,让萧烬几乎窒息:
“萧烬,你昨夜与我在榻上纠缠时,当真没发现窗外有异?还是说……”
“你根本就是董氏安插在本宫身边的钉子?昨夜种种,不过是你与董氏设下的毒计,意图构陷本宫失德,好将本宫彻底扳倒,让何家万劫不复?!”
她越说越激动…
昨夜被胁迫的屈辱、今日被构陷的惊怒、以及对何家处境的深切忧虑交织在一起,让她几近失控。
纤长的手指几乎戳到萧烬鼻尖:
“说!是不是董氏指使你来的?”
她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不惜以身犯险,来毁本宫清誉,乱我朝纲?!”
就在这剑拔弩张…
萧烬百口莫辩之际,御书房外忽然传来内侍尖细的通传:
“太皇太后驾到——!”
何氏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董氏来得太快了!
她显然已得了风声,是来
“捉奸”还是来“问罪”?无论如何,绝不能让董氏在此刻见到萧烬!
电光火石间,何氏反应极快。
她一把揪住萧烬的衣领,力道之大,几乎将他提起,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不想死就闭嘴!躲到后面屏风里去!若敢发出一丝声响!”
“本宫即刻让你人头落地!”
同时,她迅速对门口的心腹宫女使了个眼色。
萧烬也知此刻生死一线,毫不犹豫,借着何氏一推之力…
如狸猫般迅捷无声地滚入御座后巨大的九龙琉璃屏风之后,蜷缩在阴影里,屏住呼吸。
几乎就在萧烬藏好的瞬间,御书房的门被推开。董太皇太后在一众宫人簇拥下,拄着沉香木凤头杖…
仪态威严地走了进来。她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略显空旷的书房,
最终落在面色尚带一丝不自然潮红,实为惊怒未消的何氏身上。
“母后万安。”
何氏强自镇定,屈膝行礼,衣袖下的手却微微颤抖:“母后怎么突然来了?可是有何要事吩咐儿媳?”
董氏并未叫起,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沉沉地审视着何氏:
“哀家听闻,昨夜永寿宫不太平?有宫人嚼舌根,说什么‘外男惊驾’?”
“何氏,你身为太后,执掌六宫…”
“寝殿竟出此等骇人听闻的流言,
“你作何解释?”
她开门见山,气势逼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要坐实何氏的罪名。
何氏心念急转,知道抵赖无用,董氏必有“人证”。
她索性抬起头,眼中瞬间蓄满泪水,带着委屈与愤懑:“母后明鉴!
“这定是有人蓄意构陷儿媳!昨夜……昨夜儿媳确实被惊扰。”
“但并非外男,而是……而是有野猫不知怎的窜入了寝殿,撞倒了灯架,惹得宫人一阵慌乱,以讹传讹罢了!”
“儿媳已命人彻查,定要揪出这散布谣言、污蔑中宫的恶徒!”
她这番说辞半真半假,
将“人声”推给“野猫”
将“私通”定性为“污蔑”,既解释了混乱,又将矛头指向了“幕后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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