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同谋弑凤

董氏显然不信…
　　嘴角勾起一抹讥诮：“野猫？呵，哀家怎么听说…”
　　“那‘野猫’还穿着太监的衣裳，被你的心腹偷偷送出了永寿宫呢？”
　　她步步紧逼，目光如刀，仿佛要剖开何氏的伪装。
　　屏风后的萧烬听得真切，掌心全是冷汗。他知道，董氏掌握的细节越多，何氏就越难自圆其说。
　　一旦被搜出，两人皆是万劫不复。
　　唇齿相依的同谋者
　　何氏迎着董氏的目光…
　　背脊挺得更直，泪水滑落，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母后！”
　　“这是有人要将儿媳置于死地啊！先是散布流言，如今连细节都编排得有鼻子有眼！儿媳斗胆请问母后……”
　　“这些‘听闻’，又是从何而来？”
　　“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奴才，敢窥探太后寝宫，还敢到母后面前搬弄是非？
　　“此人居心叵测，离间天家骨肉！”
　　“其罪当诛！”
　　她反守为攻…
　　将“窥探太后寝宫”的大帽子扣了回去，暗示董氏听信谗言，甚至纵容甚至指使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
　　董氏脸色一沉：
　　“你这是在质问哀家？”
　　“儿媳不敢！”
　　何氏立刻跪下，姿态放低…
　　语气却依旧带着悲愤：
　　“儿媳只是惶恐！自入宫以来，儿媳谨守本分，侍奉母后从无懈怠。”
　　“何家纵有千般不是，也断不敢行此大逆不道、祸乱宫闱之事！”
　　定是有人见不得儿媳与母后和睦，见不得何家为朝廷效力，才使出如此下作手段！母后……”
　　她抬起头，泪眼盈盈，带着一丝哀求与孤注一掷：
　　“您是最明事理的，万望母后为儿媳做主，严查造谣之人…”
　　“还儿媳一个清白！否则，儿媳……儿媳唯有一死以证清白了！”
　　说罢，竟作势要以头触地。
　　董氏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却又句句暗藏机锋的何氏，眉头紧锁。
　　她今日来，本是想借机敲打甚至废黜何氏，但何氏这番以退为进…
　　反咬一口的姿态，加上“以死明志”的威胁，让她不得不有所顾忌。
　　毕竟没有抓到现行…
　　若真逼死了当朝太后，朝野震动，她这太皇太后的名声也必然受损。
　　更何况，何氏将矛头指向了——
　　“离间天家”的“幕后之人”，隐隐将何家与董家的矛盾摆在了台面上，这让她不得不权衡朝堂势力的平衡。
　　殿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何氏压抑的啜泣声和董氏手中佛珠缓慢拨动的细微声响。
　　屏风后…
　　萧烬的心跳如擂鼓。
　　他透过屏风的缝隙，能看到何氏跪伏在地微微颤抖的肩膀，也能看到董氏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深宫之中权力倾轧的残酷与惊心动魄。
　　昨夜榻上的旖旎与试探，此刻已彻底被冰冷的杀机取代。
　　他与何氏，这两个本应势同水火的人，此刻的命运却因一个共同的秘密而诡异地捆绑在了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董氏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罢了。起来吧。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她捻着佛珠…
　　“此事，哀家自会派人详查。若真有人胆敢污蔑中宫，哀家绝不轻饶。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射向何氏，“你身为太后，言行举止更需万分谨慎，寝殿竟能让‘野猫’闯入，宫闱管理如此松懈，亦是你的过失！”
　　即日起，闭门思过三日，好好整顿你永寿宫的规矩！没有哀家的旨意…”
　　“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若有再犯，休怪哀家不讲情面！”
　　这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既保留了追究的权力，又给了惩罚…
　　暂时维持了表面的平静
　　何氏心中巨石落地，知道暂时躲过一劫，连忙叩首：“谢母后明察！儿媳遵旨！定当严加管束，绝不再犯！”
　　董氏冷哼一声，不再看她…
　　起身拂袖而去。宫人鱼贯而出，沉重的殿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内外。
　　御书房内，只剩下何氏一人跪坐在地，以及屏风后那个几乎僵硬的萧烬。
　　何氏没有立刻起身…
　　她维持着跪姿，肩膀的颤抖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深入骨髓的冰冷。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犹在，眼中却再无半分柔弱…
　　只剩下翻涌的恨意与凛冽的杀机。她慢慢站起身，走到屏风前。
　　“出来。”她的声音嘶哑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萧烬深吸一口气，从屏风后走出，脸色亦是苍白。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中弥漫着昨夜残留的暧昧、今日的生死惊魂，以及一种被逼入绝境后产生的、极其复杂而扭曲的同盟感。
　　“你都听到了？”
　　何氏盯着他，目光如冰锥。
　　“是。”萧烬沉声应道。
　　“董氏要本宫死，更要何家亡。”
　　何氏一字一句，带着刻骨的恨意，“昨夜之事，无论是否与你有关，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董氏已经动手了。她手中握着的把柄，随时可以要了你我的命，毁了何家满门。”
　　她向前一步，几乎贴着萧烬，昨夜那熟悉的幽香再次袭来…
　　却再无半分旖旎，只有刺骨的寒意：“萧烬，你昨夜说要斡旋？”
　　“本宫现在告诉你，晚了。你我如今，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董氏不死，你我永无宁日，何家亦将倾覆。”
　　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拂过萧烬的脖颈，昨夜被短刃威胁过的地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蛊惑与疯狂：
　　“现在，不是斡旋的时候了。告诉本宫，你想活吗？想何家活吗？”
　　“想……让那个高高在上、视你我如蝼蚁的老妇人……死吗？”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阴云密布，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苍穹，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
　　“轰隆隆！！！”
　　仿佛预示着，这深宫的血雨腥风，才刚刚开始…
　　良久——
　　萧烬看着眼前这个美艳绝伦却如同毒蛇般的太后，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已彻底卷入了一场无法回头、你死我活的权力风暴中心。
　　他喉结滚动，最终…
　　在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凤眸注视下，缓缓地、坚定地点了点头。
　　风雨欲来，他们已无路可退…
　　唯有……
　　同谋弑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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