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登时乱作一团
陆千秋笑了，袖口一翻，露出半截铁尺：“怕什么？……就盼他亲自来。”
张云听了，心下踏实，身形一晃，已扎进官兵堆里。
他剑势一展，双刃翻飞，两道银光劈开空气，快得只留虚影。
官兵哪见过这等剑路？
登时乱作一团，撞桌的撞桌，磕门的磕门，疼得直嚎。
茶馆掌柜早缩进柜台底下，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其余客人早跑得一个不剩，只剩街面上三三两两伸长脖子张望。
“快瞧！茶馆里打起来了！”
“哎哟……这回怕是要惊动城主府了！”
街坊们你一句我一句，猜不透这架打得哪般突然。
茶馆里，动静未歇。
张云剑越使越疾，但凡有人绕后偷袭，陆千秋必在半途截住。
不多时，地上躺倒一片。
剩下几个见势头不对，转身就往门外蹽。
陆千秋与张云没追，只掸了掸衣角，各自落座，端起凉了半截的茶，慢悠悠啜了一口。
“这下，吹花城咱们俩算是挂上号了。”陆千秋笑说。
张云也抿了口茶，“接下来呢？”
“等。”陆千秋答得干脆，“等城主上门。”
那报信的护卫一路狂奔，穿过回廊，直扑城主书房。
“城主！城主！”
敲门声又急又重。
书房里，城主正捧盏细品，手一抖，青瓷碗脱掌摔地，碎成几片，茶汤泼了一地。
门一开，他脸色沉下来：“何事慌张？”
护卫喘着粗气，话音发颤：“茶馆打起来了！两个生人搅场，弟兄们全被撂倒了！”
“什么人？”城主眉峰一压。
“不知底细，可功夫硬得很……尤其用剑那个，招式刁钻得叫人眼晕。”
城主心头一紧，刚要再问，花天涯已踏进门来。
“茶馆的事，我听说了。”他面色冷硬，“是陆千秋和张云。”
城主瞳孔一缩：“他们怎会来此？”
花天涯吸了口气：“不清楚。眼下要紧的是拦住他们。”
城主颔首：“你打算怎么办？”
花天涯顿了顿，声音低却清楚：“我去应付。您不必操心。”
城主略松一口气，起身走近，抬手想拍他肩。
花天涯却退了半步，截断话头：“您想说的话，我明白。可这一回，我非如此不可。陆千秋一倒，我即刻远走。父子之义，自此断尽。”
城主僵在原地，喉头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花天涯转身离去，城主沉默片刻，扬声唤来副手：“点齐精锐，随我走。”
一行人赶到茶馆外，并未闯入，只静立街口观望。
此时陆千秋与张云已搁下茶盏，起身欲行。
城主朝护卫一示意，数人立刻上前封住出路。
陆千秋扫了一眼，神色如常：“城主府的高手到了。”
张云指尖轻叩桌面，笑意浮上嘴角：“来得正好，骨头正发痒。”
话音未落，江波、李鲁山已领着人跨进门槛。
江波膀阔腰圆，赤手空拳；李鲁山刀锋凛冽，眼神刮得人脸生疼。
“城主！”两人抱拳。
城主点头：“茶馆二人，身手极悍，已伤我多名兵卒。务必拿下。”
江波咧嘴一笑：“包在身上。”
李鲁山冷笑一声，刀尖朝前一指：“吹花城的地界，轮不到外人撒野。”
他话音未落，人已欺身而上，长刀劈风斩向陆千秋面门。
陆千秋不闪不避，右拳倏然击出，正中刀脊……
“铛！”一声脆响，钢刀脱手飞出，钉进梁木深处。
李鲁山愕然僵住。
江波与后头的花天涯亦是一怔。
陆千秋已近身，左手一按他胸口，劲力吐出。
李鲁山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墙根，咳出一口血，仰面喘息：“你……竟强到这般地步……”
陆千秋没理他，只转头望向江波和花天涯：“你们两个，一块上？”
江波与花天涯目光一碰。
江波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手臂青筋绷起，“我来领教！”
话音未落，人已扑出。
陆千秋嘴角微扬，身形轻晃，轻易避开。反手一送，江波便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根下。
花天涯眉峰一压，一步抢前，掌风直取陆千秋侧颈。
城主见江波、李鲁山、花天涯接连败退，额角沁汗。
他清楚陆千秋与张云的底子……不是寻常江湖把式，硬拼不得。
“弓箭手！”城主厉声喝道，“占高处，备箭！”
号令一出，弓手们立刻散开，在街巷间寻制高点。
一名眼尖的兵卒抬眼瞧见斜对面三层高的茶楼，忙喊：“城主，那边茶楼视野敞亮！”
城主当即下令征用。
兵卒涌进茶楼，掀翻桌椅，腾出空地。掌柜和伙计缩在角落，不敢吭声，只看着满地狼藉干瞪眼。
弓手们蹬蹬蹬冲上楼，各就各位，弯弓搭箭，箭尖齐齐锁住茶馆内二人。
有人压低声音嘀咕：“这俩人真邪门，江波、李鲁山、花天涯全栽了。”
旁边一人嗤笑：“再能耐，也挡不住几十支箭齐发。”
领头的弓手沉声压住杂音：“听清了……等令一下，箭箭盯死，不准失手！”
话音未落，城主已登上茶楼，扫了一圈，颔首：“准备得如何？”
“回城主，弓已上弦，只待令下。”
城主眯眼盯住茶馆里那两人，“好……预备……”
可“放”字尚未出口，茶馆内忽地爆出一声长笑。
陆千秋与张云并肩而立，神色从容，似早候着这一幕。
“呵，藏得挺勤快。”陆千秋笑说。
张云懒懒耸肩：“偷袭？咱们早练出来了。”
话音刚落，两人身影倏然淡去，茶馆里只剩空桌空椅。
弓手们一愣，慌忙四顾：“人呢？！”
“别乱！人就在附近，分头找！”领头的弓手嗓子发紧。
话音未落，背后风声骤起……
陆千秋与张云竟从他们身后闪出，一记擒拿扣住领头弓手手腕，弓顺势夺下。
“想用这玩意儿招呼我们？”陆千秋掂了掂弓，笑意不减，“可你命，现在归我管了。”
张云接口道：“暗算人，总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弓手首领脸色煞白，嘴唇直抖：“你们……打算怎样？”
城主瞳孔一缩，厉声吼道：“放箭！”
弓手们面面相觑，手悬在弓弦上不敢松。
领头的还在对方手里……箭若离弦，怕是先射穿自家头儿。
城主见状暴喝：“还等什么？由着他们跑？放箭！这是军令！”
众人脊背一僵，知违令者斩。咬牙拉满弓，箭簇寒光凛凛，齐指陆千秋与张云。
城主心口发烫：今日若留这二人，往后必成大患……杀，必须杀干净！
“放箭！别让他们脱身！”
弓弦齐震，箭雨泼天而至。
陆千秋与张云错步腾挪，箭矢擦衣而过，钉入木梁、碎裂砖墙，却连衣角都没沾上。
就在弓手松弦刹那，被挟持的领头人猛地一挣，却正撞上数支流矢……胸前血花迸溅，身子一歪，从窗口翻出，直坠街心。
人群哗然。
“哎哟！射死了！”
“这俩人真不能惹，弓手围住都奈何不了！”
“今儿这事，怕是要见血到底了！”
陆千秋与张云却未走，只站在原地，掸了掸袖口浮尘。
他抬眼，目光冷得像刀锋，直刺城主。
城主旧伤未愈，刚抬臂格挡，陆千秋掌风已至。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自檐角疾坠，稳稳接下这一击……
是花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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