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缩骨功使出
城主仓促格挡,拳风散乱,左肋空门大露。
内力驳杂,让他撑不住太久的猛攻。
陆千秋却凭着一股硬气,内息沉稳绵长,渐渐压住了势头。
他一把扣住城主手腕,指节刚要发力拧断,那人身子却像软泥般一缩一拧,竟从他掌中滑了出去。
缩骨功使出,骨头缝里都能钻风。
“陆千秋,今日旧账,翻倍还你!”
陆千秋一怔,旋即拔步就追。
两人一前一后,在屋脊上腾跃,在窄巷里折返,靴底擦过瓦棱、撞开竹帘、踹飞木桶,动静不小。
可城主脚底生根似的熟门熟路,几拐几绕,就把陆千秋甩开了。
陆千秋咬牙跟紧,却始终差着几步远,眼见那抹黑影越跑越淡。
追过三岔口、四条街,人影忽地没了。
陆千秋刹在拐角,巷子空荡,连只野猫都没留下。
这时,天边“砰”一声炸开一朵红焰。
他抬头一瞥:“张云的信火。”
嘴里嘟囔一句:“怕是有变。”
话音未落,人已纵身跃起,朝火光处奔去。
半道上,家家户户灯亮了……窗缝透光,门缝漏影,有人披衣探头,有人提棍张望。
闹得厉害,乱子也跟着来了:几个混混趁黑摸进院墙,踹门抢柜子,翻箱倒柜叮当响。
陆千秋顺手撂倒两个,踢飞第三个,喝了一声:“都回屋里待着!”
安抚完人,抬脚又走。
张云点火,绝不是闲来无事。
夜色浓得化不开,他掠过屋脊如一道影子,悄无声息落在信火升起的破庙前。
他牙关一紧,知道不能再靠蛮劲了。
深吸一口气,左腿弓步扎死,右拳自腰间轰然推出筋骨齐鸣,皮肉绷紧,整条手臂青筋暴起。
“易筋经!”
低吼出口,拳风刮得枯叶打旋,瓦片簌簌震落。
四周土墙嗡嗡作响,砖缝裂开细纹,连远处晾衣绳都绷直了。
城主脸色微变。
他没料到这小子还能再掀一层底牌。
冷笑一声,他迎拳而上,掌心翻转,内力如铁闸砸下。
两股劲撞在一处,碎石迸溅,墙塌半堵,烟尘腾起三尺高。
陆千秋身子一晃,退了三步,靴底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沟。
但他站定了,眼睛盯死城主,喉结一动,又蓄上了劲。
城主袖口撕开一道口子,腕骨隐隐发麻。
他盯着陆千秋,冷哼:“有点意思。”
话音未落,人已扑来。
废墟之上,剑光翻飞。
华山剑走灵巧,嵩山剑重势沉,剑尖对剑尖,刃锋擦刃锋,火星子直冒。
陆千秋一边拆招,一边催动易筋经,拳风裹着剑气,劈、扫、绞、崩,招招带啸。
忽地,脚下地面一颤……地刺破土而出!
他借势腾空,剑随身转,一记力劈华山,剑气斩落。
城主偏头闪避,颈侧仍被划开一道血口。
他怒极反笑,双掌一推,周遭木梁、断砖、碎瓦全被吸得离地而起,在空中打着旋儿聚拢,眨眼凝成一根粗逾碗口的石柱,呼啸砸下!
陆千秋斜眼一瞟,啐了口血沫:“真拿我当酱菜碾?”
侧身急闪,长剑横架,“铛”一声巨响,震得虎口发麻。
石柱余势不减,砸在他肩头……人如断线风筝,直飞出去,重重摔在对面屋顶上,瓦片塌了一大片。
他单膝跪着喘了两口气,抹掉嘴角血丝,慢慢撑起身。
城主望着陆千秋踉跄倒地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讥诮。
他缓步上前,停在陆千秋身前,目光森寒:“陆千秋,你命到头了。”
陆千秋撑地起身,袖口抹过唇角血痕,冷笑一声:“城主,你未免太早把‘死’字挂在嘴边。”
城主眉峰一压,面色微沉……他没料到这人重伤至此,口气反倒更硬。
冷哼一声,掌风裹着内劲直劈过去。
可就在力道将吐未吐之际,他身子忽地一晃,肩头歪斜半寸。
陆千秋瞳孔一缩,旋即朗声大笑:“哈!原来你内息滞涩,走火之象已现邪功反噬,果然不假!”
话音未落,长剑出鞘,寒光直取中宫。
城主咬牙硬接一拳,拳剑相撞,闷响如雷。他脚下连退三步,喉头腥甜翻涌,指节发颤。内力驳杂,强提不得久,才几个照面,气息便乱了节奏。
陆千秋却稳扎稳打,剑势愈沉,剑意愈纯,步步紧逼,越战越韧。
陆千秋觑准空档,左手锁腕,右手剑尖抵住其颈侧,正欲发力……
谁知城主脊骨一松、肩胛一塌,整个人竟如泥鳅般从他指缝里滑脱出去!
缩骨功!
“陆千秋,今日之辱,来日百倍讨还!”
陆千秋一怔,随即足尖点地,追出墙头。
两人一前一后,掠屋檐、穿窄巷,身影在夜色里忽隐忽现。
城主熟门熟路,拐弯抹角皆是捷径;陆千秋纵然身法迅疾,却总差着几步之遥。
追过五条街,眼见前方黑影一闪,再绕过街角,只剩冷风卷着落叶打转,人已杳然无踪。
这时,远处天际“砰”地炸开一团赤红烟火。
陆千秋仰头一望:“张云的信号。”
他低语一句,身形腾空而起,朝那火光奔去。
途中但见家家户户窗棂透亮,有人推门探头,有人提灯张望,更有泼皮混混趁乱撬门砸锁,踹开民宅抢钱夺物。
陆千秋脚下一顿,折身扑下,三两下制住两个挥棍行凶的歹徒,喝令围观百姓护好门户、莫乱走动。待人群稍定,他再度跃上高处,朝着烟火方向疾驰。
张云既放信号,必有要事。
他踏瓦无声,掠影如烟,片刻便至。四顾不见人影,只闻风过枯枝。
“陆大哥!”
张云自槐树暗影里闪出身来,语气里绷着一股劲儿:“你总算到了。”
“出什么事了?”陆千秋开口便问。
张云盯他两眼,见他衣袍撕裂、额角带伤,心口一松,嘴上却先宽慰:“人平安,比什么都强。”
陆千秋喘了口气,把追击经过简略道来:“那厮竟能缩骨脱身,我一时失算……”
张云听罢皱眉:“他跑了?如今满城骚动,巡防营没人坐镇,岂不更乱?”
“正是。”陆千秋点头,“刚才一路过来,已有劫掠生事者。若再拖下去,怕要酿成大祸。”
他顿了顿,目光一沉:“得先把兵拢起来。”
张云一愣:“拢兵?怎么拢?”
陆千秋唇角微扬:“就说是城主手谕……命他们即刻整队,弹压乱象。”
张云瞪眼:“这不是诓人么?”
陆千秋抬手在他后脑轻轻一拍:“这时候讲什么真假?百姓挨刀时,谁管你是奉命还是僭越?”
张云默了半晌,点头:“行,听你的。可……官兵凭什么信我们?”
陆千秋看他一眼:“你从前从城主书房顺出来的那块虎符牌,还在不在?”
张云眼睛一亮:“在!我藏得严实!”
“拿出来。”
两人当即动身,摸黑潜向城主府。
张云领路,熟门熟路绕过巡夜哨岗,翻进西角耳房,在旧书匣夹层里摸出一方青铜令牌,递过去。
陆千秋接在手中,借月光细看纹路、印鉴、齿痕,颔首:“够真。”
分头行事:张云去联络街坊义勇,陆千秋直奔北营兵所。
他立于营门前,亮出令牌,声不高,字字清晰:“奉城主密令……全营即刻列队,入街巡防,止乱安民。”
守门校尉验过令牌,又瞧见陆千秋气度沉稳、眼神笃定,不敢怠慢,立刻擂鼓聚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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