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大哥哥来教她？
纪临看着她这副耍赖的架势，又是好笑又是头疼，正要开口训她两句，忽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小星月。”
她转过头，又委屈又期待地看向纪定斯，眼神里写着“大哥哥你肯定也不愿意教我读书吧？快拒绝他们！”
纪定斯开口：“父亲，您公务繁重，若是再抽时间给小星月启蒙，怕是两头都耽误。不如让她每日到青竹院来，我教她认字读书，也免得她到处乱跑，闯祸生事。”
小星月的眼睛瞬间亮了。
大哥哥来教她？
大哥哥身体不好，教到一半要是累了，她不就可以趁机开溜了吗？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小星月迅速在心里打了一通小算盘，脸上的表情从天要塌了瞬间变成了春暖花开。
她噌地转过头看向纪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对对对！爹爹你那么忙，别耽误你的事！大哥哥教我就行啦！我保证听大哥哥的话，每天乖乖去大哥哥书房，不迟到不早退！”
她嘴上说着乖巧话，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怎么偷懒了。
纪临看着女儿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转变，哪里看不出她的小心思？
但纪定斯的话确实有道理。
他公务繁忙，每日真正能抽出来的时间有限，若是亲自给小星月启蒙，恐怕断断续续、事倍功半。
而纪定斯的学问扎实，性子虽然清冷，但对小星月却格外有耐心，让长子来教，未必不是一个好安排。
他沉吟片刻，正要点头，宋若涵却先开了口：“纪定斯教小星月？”
宋若涵蹙眉：“纪定斯身子不好，每日自己还要调养，再分神教导小星月，怕是不太妥当。我觉得不如去外头请一位有经验的夫子来。”
小星月立刻不干了，小胖手一拍桌子：“我不要夫子！夫子都是白胡子老头儿，又凶又古板，动不动就打手板！大哥哥从来不凶我……呃，凶也只凶一点点！我就要大哥哥教我！”
宋若涵：“宝宝，夫子是请来教你学问的，什么白胡子老头儿，你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混账话？”
纪定斯却在这时开了口，声音依旧清淡，却恰到好处地接住了局面：“你顾虑得有理。不过外请的夫子对府里的情况不熟悉，教法也未必适合小星月。这孩子性子野，寻常夫子怕是镇不住她。至于我的身体……”
他微微一顿，没说自己好了，只说：“教她认几个字、背几首诗，还累不到哪里去，你不必担心。”
纪临听了这话，终于一锤定音：“阿定说得是。请外头的夫子，一来不合小星月的脾性，二来咱们侯府的姑娘，还是自家人教着放心。就这么定了，小星月的启蒙交给阿定，每日上午在你书房学一个时辰。”
小星月兴奋地在椅子上蹦了蹦，连声喊“好”，然后得意洋洋地朝纪定斯挤了挤眼睛。
纪定斯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压根不接她的眼色。
宋若涵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就在小星月以为这事儿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纪临忽然又开口了：“既然阿定要教书，一个也是教，两个也是教。”
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纪小武：“小武，你最近的功课停了有一段时间。从明日起，你也到你大哥书房去，跟着一起读书。”
纪小武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
小星月的反应比他激烈多了，她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小脸涨得通红：“不行不行不行！为什么要让他跟我一起！大哥哥教我一个人的就够了，我不要三哥哥陪！”
她不喜欢三哥哥。
纪小武是她的一母同胞兄长，可三哥哥总是站在纪桃儿那边。
但他同时又想和她搞好关系。
很显然这不可能同时做到。
于是纪小武总是在她和纪桃儿之间摇摆不定，甚至屡屡偏向纪桃儿。
小星月最讨厌这种别别扭扭的关系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三哥哥这副墙头草的样子，她看着就来气。
纪小武听到妹妹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脸上的表情更黯淡了几分，垂下了眼睫。
纪临脸色一沉：“小星月，那是你三哥，什么配不配的，不许这么说话。”
“我又没说错！”小星月梗着脖子，理不直气也壮，“他又不跟我玩，我为什么要跟他一起读书？”
纪临正要再说，纪定斯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纪定斯声音平静地开口：“爹，让小武一起来也好。他一个人在自己院里读书，遇到疑难也没处问。到我这边来，我能盯着他的功课，也省得他一个人胡思乱想。至于小星月……”
他瞥了气鼓鼓的小星月一眼：“影响不大。”
小星月听了差点气炸，转过头狠狠瞪了纪定斯一眼。
纪临思忖片刻，觉得他说得在理，便拍板道：“就这么定了。小武也跟去，每日一个时辰，功课交给阿定批改。你是做兄长的，功课上带一带弟弟妹妹，有劳你了。”
纪定斯微微颔首：“应该的。”
宋若涵见事情如此，也不再反对。
她转头看向纪小武：“小武，从明日起，你在青竹院好好用功。还有……”
她顿了顿，目光在纪小武脸上停了停：“你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你是做哥哥的，多护着她些。她若是惹了祸你替她兜着，她若是跟你闹，你让着她些。兄妹之间，闹生分了像什么样子。”
这话里分明带着修复兄妹关系的期望。
纪小武垂着眼，低低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声音闷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宋若涵无奈，没再说什么。
她之所以同意，也是希望纪小武能有些事情做之后，少和纪桃儿来往。
她相信纪定斯的手段，只要他愿意，他管得住纪小武。
若是纪小武还能趁这个机会和小星月搞好关系，那就最好不过了。
小星月哼了一声，小声嘟囔：“谁要他护着……”
宋若涵听见了，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女儿的小揪揪，压低声音说：“宝宝，你们毕竟是亲兄妹。”
小星月不情不愿地扭了扭身子，没有接话。
一场晚膳就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中继续了下去。
纪临倒是兴致不减，又饮了几杯酒，跟纪定斯聊了几句外面的事。
纪小武全程沉默，偶尔抬头看一眼坐在对面气鼓鼓的小星月，又很快移开目光。
小星月埋头对付碗里的菜，把筷子戳得啪啪响。
又把脸从碗里抬起来，偷偷瞄了一眼纪定斯。
纪定斯正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抿着，目光落在虚空处，神情淡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纪定斯微微侧过头，视线与她碰了一下。
小星月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白的小乳牙。
纪定斯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晚膳散席。
小星月正想跟着纪定斯一起溜出去。
她想和纪定斯商量一下怎么对付纪小武。
结果刚迈出两步，后领就被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拎住了。
“跑哪儿去？今晚跟娘睡，娘好久没揉你的小肉脸了！”
宋若涵一把将女儿捞回来，顺手就在她脸颊上捏了一把，手感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星月被捏得吱哇乱叫，两条小短腿在空中扑腾：“娘！你又捏我脸！我的脸就是这么被你捏圆的！”
“胡说，明明是随了娘，娘小时候脸也圆。”宋若涵面不改色地又捏了一下。
说完抱着小星月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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