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篮途重启 > 第一百章 新赛季的哨声响起

第一百章 新赛季的哨声响起


新赛季的揭幕战,安排在安宁新球馆。

这是一座能坐五千人的体育馆,杨老板捐建的那座,历时两年终于完工。外墙是深蓝色的,夜晚亮灯的时候像一颗巨大的宝石。里面是全新的——地板是NBA级别的枫木,灯光是可调节的LED,记分牌是4K高清屏,看台座椅带杯架,更衣室有按摩池。杨老板剪彩的时候,站在球馆门口,看着那块写着“安宁篮球中心”的招牌,很久没说话。有人问他感想,他说:“当年我在这里挖矿,现在在这里打球。值了。”

陈敬东站在场边,看着这座崭新的球馆。他想起第一次来安宁的时候,杨老板带他去看那块矿上的空地,说“这就是以后的球场”。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有灰扑扑的水泥地和歪歪斜斜的篮架。现在,这里有了五千个座位,有了NBA级别的地板,有了4K转播,有了VR观赛,有了从全国各地赶来的球迷。他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脚下有点软,低头一看,是新地板的弹性。他踩了踩,又踩了踩,笑了。

揭幕战的对阵双方是安宁队和乌鲁木齐队。这是当年总决赛的重演,也是新赛季的开幕大戏。两支球队都变了——安宁队的老刘退役了,赵铁军还在,但已经三十四岁,跑得不那么快了,跳得不那么高了,但他还在。张明去了国家队集训,缺席前几轮。乌鲁木齐队的艾尔肯还在,也老了,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像当年在零下三十度投进绝杀之后一样亮。

赛前,有一个特别的仪式。陈敬东被请到球场中央,主持人说,请他代表联赛致辞。他站在中圈,手里没有话筒,没有稿纸。他看着那些坐满的看台,那些挥舞着围巾的球迷,那些穿着“不放弃”球衣的篮球迷,那些举着手机拍摄的孩子。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七年前,这里什么都没有。”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没有球馆,没有球队,没有球迷。我站在一块空地上,问自己,这条路能走通吗?我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看台上安静下来。

“七年了。我们有了十九支球队,有了全国转播,有了总冠军,有了球员入选国家队,有了FIBA的邀请,有了自己的篮球馆。但这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些从泥地里、从水泥地上、从雪地里、从轮椅上走出来的人,他们被看见了。他们站在这里,站在你们面前,告诉你们——拼到最后,真的会被看见。”

他停了一下。

“新赛季开始了。还会有输赢,还会有伤病,还会有遗憾。但不要怕。因为你们不是一个人。你们的背后,有彼此,有我们,有所有那些在生活里跌倒过、但还没有放弃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那颗挂在球馆穹顶下的新赛季比赛用球。

“让我们一起,拼到最后。”

全场掌声雷动,很多人站了起来,包括那些平时最矜持的领导,包括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记者,包括那些从第一届看到现在的老球迷。他们站起来,鼓掌,叫喊,挥舞着手里的一切。

陈敬东退到场边,周明礼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讲得不错。”陈敬东笑了。“你教的?”“我教过你?”“你教过我别太刚。”周明礼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出来了,他赶紧用袖子擦。“艾,老了。”

裁判托着比赛用球,走到中圈。双方中锋准备跳球。全场安静下来,只剩心跳声。裁判把球抛向空中——球在灯光下旋转,橙色的,圆圆的,像一颗初升的太阳。阳光从球馆顶部的天窗照进来,穿过那个正在上升的篮球,穿过篮网,落在地板上,变成无数细碎的光斑。那些光斑在木地板上跳跃、闪烁、流动,像无数颗小小的星星,像无数个被点亮的梦想。

陈敬东站在场边,看着那些光斑。

他想起二十岁投丢的那个绝杀,球砸筐而出,他以为那是终点。想起三十岁团队解散,空荡荡的会议室,夕阳像血,他以为那是谷底。想起四十岁被裁员,一个人坐在野球场上,问自己“你还能做什么”。想起那间逼仄的办公室,那份没人看的方案,那只旧护腕上褪色的四个字。想起绿皮火车上大爷递来的那颗糖,想起零下二十度冻住的墨水,想起那个坐轮椅投进三分的年轻人,想起那个对着镜头喊“娘,我能挣钱养家了”的孩子。想起林静把存折放在他手边,扉页写着“我们一起扛”。想起咚咚举着那块“爸爸最棒”的牌子,歪歪扭扭的字,胖胖的小手。想起那些在菜市场里鼓掌的人,那些在零下三十度裹着棉被看球的人,那些在深夜里刷到视频然后哭的人。

那些光斑还在跳动,像无数个小小的太阳。

球落了下来,被一只手拍了一下,砰,又弹起来,被另一只手抢到。比赛开始了。球员们在奔跑,在跳跃,在流汗。看台上的球迷在呐喊,在鼓掌,在挥舞围巾。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陈敬东站在那里,没有动。林静走到他身边,抱着咚咚。咚咚长大了,八岁了,穿着安宁队的球衣,举着一块新牌子——“爸爸最棒”。字写得比以前好看了,不再歪歪扭扭,但“棒”字还是写得太挤,最后一笔拉得很长,像一条小尾巴。

“爸爸,你哭了?”咚咚问。陈敬东伸手摸了一下脸,指尖湿了。“没有,阳光太刺眼了。”咚咚看了看天窗,太阳确实很亮。“哦。”他没有追问,继续看球。

林静看着陈敬东,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暖,很软。他反握住,握得很紧。

球场上,赵铁军抢到一个篮板,传给小陈,小陈快攻上篮得分。全场欢呼。赵铁军跑回后场,经过陈敬东身边的时候,放慢了脚步。“陈总,还能打。”他喘着气说。陈敬东看着他——那张被岁月刻出沟壑的脸上,汗水和皱纹混在一起,但那双眼睛很亮。“嗯,还能打。”

张明不在场上,他坐在替补席后面,穿着便服。国家队集训刚结束,他瘦了一圈,但精神很好。他冲着陈敬东笑了笑,竖起大拇指。陈敬东也冲他竖起大拇指。那些从泥地里走出来的人,还在走。

艾尔肯在场上,还是那么快,那么拼。他投进了一个三分,攥紧拳头对着看台吼了一声。看台上有人举着维吾尔语的牌子,他看见了,冲那个方向挥了挥手。他的娘没有来,太远了,但他在赛后视频通话里让娘看见了。娘在那头哭,他在这头笑。

中场休息,陈敬东走进更衣室。球员们在喝水、擦汗、听教练布置战术。赵铁军在角落里,膝盖上敷着冰袋。小陈在对着战术板发呆。那些年轻的面孔,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茫然。他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陈总,说两句?”教练把战术板递给他。

他摇了摇头。“不用。你们知道怎么打。拼就行了。”

他走出更衣室,站在走廊里。走廊很长,灯很亮。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耳边传来球场上的声音——球击地的声音,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裁判的哨声,球迷的呐喊声。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条河,从他二十岁流到现在。他睁开眼,走回球场。

比赛结束了。安宁队赢了。球员们在场上拥抱,击掌,笑。看台上的球迷在喊MVP,喊安宁队,喊DBL。那些声音很大,大到可以传到很远的地方。也许传到贵州的山沟沟里,也许传到新疆的牧区里,也许传到甘肃的农村里,也许传到那些还没有球场的、还在泥地里拍着破布团的孩子的耳朵里。他们会听见,然后问——“那是什么声音?”有人会回答:“那是篮球的声音。有人在打球。很多人。很远的地方。”

陈敬东站在场边,看着这一切。

新赛季的哨声已经吹响了。这是第七个赛季,还会有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还会有更多的孩子从泥地里走出来,更多的老将在膝盖碎过之后站起来,更多的普通人在生活里跌倒后爬起来。这就是DBL,不是最強的联赛,不是最赚钱的联赛,但它是一个让普通人的梦也能发光的地方。

他低下头,摸了摸左手腕上那个旧护腕。布料已经很薄了,有些地方磨得能看到里面的线。但“拼到最后”四个字还在,虽然褪色了,起毛了,断线了,但它还在。就像他,就像这个联赛,就像所有那些在泥地里、在水泥地上、在雪地里、在轮椅上还在投的人。还在拼,还在跑,还在跳,还在相信——拼到最后,会被看见。

他看着那颗篮球在空中飞,阳光穿过篮网,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些光斑在木地板上跳跃、闪烁、流动,像无数颗小小的星星,像无数个被点亮的梦想。那是无数个人的形状,那是无数个梦想的形状。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然后迈开步子,走进那片光斑里。身后是欢呼,是掌声,是那些还在奔跑的人。身前是阳光,是希望,是那条还没有走完的路。他走进去了,和那些光斑融在一起,变成了无数个梦想中的一个。


  (https://www.lewenn.net/lw61076/30307859.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