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调养三月
对于这个嫡母，姜晚玉的确有两分畏惧。
她不知旁人家的庶子庶女是如何在嫡母手中讨生活的。
就于她而言，因为云姨娘性情软弱而姜夫人又说一不二颇有心计，导致姜晚玉是没少在这个嫡母手中吃瓜落。
姜晚玉其实不大喜欢昨日陆慎当着二房众人的面说她的话。
她没有人庇护，不管再是美貌都是一种原罪。
她也不是没察觉到二房老爷陆忠看向她的眼神。
可是她除了挨着陆慎近些，也别无他法。
偏偏就因为她生得容貌出众，姜夫人和姜月娥都看她屡屡不顺眼，想让她在旁的地方都沦为姜月娥的陪衬。
所以姜晚玉一直谨小慎微，在庆安伯府也从不出头。
淮阳伯夫人在宴席上把她认成嫡女，也根本不是她指使，回府后还是跪了整整一日的祠堂。
即便她不掐尖不逞风头，却没想还是没能摆脱掉这对母女的控制。
“晚玉见过母亲长姐，见过姨娘。”思绪回神，她盈盈屈膝施了一礼。
有姜夫人这个嫡母在，她也不能唤云姨娘为母亲，只能唤一声姨娘。
便是行礼问安也要放在后头。
姜夫人穿着一件肉桂色镶金边的褙子，见了她便皮笑肉不笑道：“原来是玉丫头来了，十几日不见怎变得这般憔悴？”
她话音一落，一旁一个身着银白素缎冷蓝镶滚衣裙的妇人也看了过来，张了张嘴不知说了什么。
这是姜晚玉的生母，云姨娘。
在她身后是着桃色衣裙的翘翘，头戴粉色绢花，正好奇又难掩欣喜的打量她。
姜晚玉冲着她眨了眨眼，又露出一点笑意。
大半年不见，这丫头似乎长高了一点。
“我瞧瞧，明日昨日还是好好的，姜晚玉你又怎么了？”
姜月娥上下扫了她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姜晚玉浅浅咳了一声，忽略翘翘担忧的目光，喘了口气道：“昨夜出了老太君房中后，妾身跟着世子去取落在他书房的东西，许是夜间湖边风大不小心着凉了罢。”
她这两句既解释了自己为何会神色如此，又告诉姜月娥昨日陆慎唤她只是为了拿样东西，并非是有意忽略她这个正妻。
闻言姜月娥神色的确好了些许：“也罢，总归待会大夫来了也叫他给你看看。”
昨日的事当真是让她怄了一夜，若不是怕陆老太君不喜，她早早就去找二房的人理论了。
姜晚玉又施了一礼，这才跟着在一侧坐下。
她们几人坐在一处，原是没什么话好寒暄的。
当中便属云姨娘最不自在，看了看姜晚玉又看了看姜月娥，也不知是想说什么，气色比姜晚玉这个泡了许久冰的还要差。
姜月娥注意到这一点，唇角讽刺一笑道：“怎么了？云姨娘可是有什么话要和四妹妹说？”
“今日是叫你们三人在一处团聚，等会自有你们说话的功夫，眼下还是先等大夫过来要紧。”
云姨娘并不知是姜晚玉换来的让大夫给翘翘瞧病的机会，她现下又是疑惑又是惶恐，并不知她们到底要做什么。
再将目光看向自己亲生的大女儿，她低头抿了口茶，连个目光也没有再望向这边，不由一双眼又黯淡了些许。
“世子夫人，孙太医来了。”
紫苏进来说话，姜月娥忙招招手将人唤进来。
姜晚玉听得果然是宫中的太医，顿时心中一凛，目光也顺着望了过去。
孙太医是宫中有名的太医，历来都为云京中的不少达官显贵看诊，姜月娥只需让人拿着侯府的帖子便能将人请过来。
“见过世子夫人。”孙太医约有四十多年岁，手中拎着药箱，神态十分恭敬。
姜月娥叫紫苏将人扶起来，又笑着道：“孙太医不必多礼，今日唤孙太医过来，也是想为我的两个妹妹瞧瞧身子。”
翘翘年岁小不需太多避讳，孙太医略一颔首便开始施针问脉。
姜晚玉在旁侧看着她睁大的一双眼，一颗心也微微上提。
这么多年下来，她比云姨娘这个亲母都盼着翘翘能好，将来不要被孱弱的身子所拖累。
良久之后，孙太医眉头微凝道：“回世子夫人，令妹心脉孱弱，非朝夕之疾，乃‘先天真元未充，胎禀不足’所致。”
这样类似的话原先请到伯府中的大夫也曾说过，最后只落了一个心疾和极难根治。
姜晚玉身体前倾，忙道：“太医可有法子能根治？”
孙太医看了她一眼：“自胎里带出来的病根，这几年又不曾好好调养，只怕要费不少功夫，但也并非不可调摄。”
“需以药物为外援，取血肉有情温养滋补之品，且自身亦不可劳心费神。”
“老夫这里也恰有一个滋补的方子，待先天之亏渐得后天之养，则胸闷气短之候，自可如晨雾见晞，缓缓而散。”
姜晚玉闻言便微微放心。
只要是能慢慢调理好的，那就不是什么大事。
她从前也翻阅过一些书籍，这心疾之症有深有浅，翘翘从前有段时日便是多走几步路都喘不上气，姜晚玉也一直认为她极为严重。
眼下听这太医这般说，她才真的放下心来。
只是那些外用的滋补药品还有太医的方子只怕都不便宜。
而云姨娘又和自己手中一样捉襟见肘，更是没什么银两能给翘翘好好调理身子。
姜晚玉抿了抿唇，也知银子还是个大问题。
更重要的是，这个太医还有方子都是因为姜月娥而得来的，她势必又要受此摆布。
姜月娥执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道：“孙太医，不知你可擅千金一科？劳烦你再给我这四妹妹瞧瞧身子。”
孙太医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所谓千金一科，素来指女子的经、带、胎、产和一些其他女子常患的杂症。
孙太医看向姜晚玉，将丝帕轻轻搭在她的腕上，开始认真瞧了起来。
姜晚玉这会心跳的有些快。
她昨日让连枝去打听，得知姜月娥请的大夫是宫中的太医，便想到兴许会有眼下的一幕。
与其让姜月娥过几个月怀疑上她，还不如她先主动让大夫瞧上一瞧。
趁着现在那避子香囊她还未用几日，即便是这太医医术高明能够发现一二，她也可以说是不小心沾染。
她十来年鲜少看病，这会难免就有些紧张。
孙太医这次看的久了些，又看了眼她梳着的妇人发髻，拧着眉将手放了下来。
“回世子夫人，这位小夫人乃天癸未盛，冲任不充之象，加上手足不温、神疲畏寒，短时间内怕是难以有孕。”
姜晚玉心下微松，心跳也慢慢平稳下来。
姜月娥却重重搁下茶盏，失声道：“什么？”
姜夫人也骤然变了脸色。
孙太医忙又道：“世子夫人不必担忧，若是子嗣一事，老夫这里亦有宫中娘娘都常用的温养方子，只需每日服用外加好好调理。”
“快则三月慢则半年，定能让这位小夫人早日有孕。”
姜晚玉心念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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