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母女不存
依照这位孙太医的意思，她还需将养三个月到半年。
这一瞬姜晚玉的心里闪过许多念头。
她知晓自己的确十分畏冷，加上每回癸水来时都较常人腹痛，便是她从前身边的两个丫鬟也不会像她如此。
她也猜测过自己怕是本身就需要调养，但还是为了以防万一在昨夜叫连枝备下了冰。
如今看来，她这身子的确不是容易有孕的样子。
既然知晓她没那么大作用，那姜月娥会不会就这么将她放出去？
明知不大可能，但姜晚玉的心里还是涌起一丝希冀。
姜月娥脸色一时难堪至极，反倒是姜夫人还算沉稳，斟酌着道：
“劳烦问太医一句，服这方子期间的三个月，是否不宜与男子……行房？”
孙太医并未露出尴尬，仍是平静温和道：“若按常理来说自当是静养为最佳，但后宫中的娘娘离不得恩宠，是以这方子也是太医院后来改过，只要不过于频繁便不会有什么大碍。”
后宫里的三个月或是半年足以发生太多，那些个娘娘怎能做到那么久不承宠？
若真是如此，只怕早就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了。
姜夫人一时有了衡量。
她叫岑嬷嬷带着孙太医去隔间将两个方子都写下来，而后又叫紫苏亲自将人送出去。
等人走后，再看这姜晚玉更是横看竖看都不顺眼。
姜夫人似是厌她至极，当即摆了摆手：“行了，玉丫头你带她们去你住的地方瞧瞧吧，一个时辰过后再动身回伯府。”
姜晚玉福了福身，余光不经意看了姜月娥一眼，随后带着云姨娘和翘翘出了绿漪院。
几乎是三人一走，姜月娥便迫不及待一扭身道：“娘！这姜晚玉如此不争气，咱们还要继续将她留在府里吗？”
原先就是想让她早早怀上孩子。
等到孩子一生下来就去母留子，她再将孩子抱到绿漪院来慢慢养。
只要她膝下有了嫡子，再是如何也能坐稳这世子夫人之位，也不用处处看侯府里其他人的眼色。
可这姜晚玉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姜夫人转转眼珠叹了口气：“也是娘的不好，当初挑中她时就该先找个大夫看看她的身子，也就不会有眼下这一出。”
“可左右世子已经幸了她，三月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你当真就想这么将她赶出府去？”
把姜晚玉赶出府事小，可自家女儿的委屈已经受了。
难不成再换个人来重新尝一遍这苦滋味？
姜月娥一时又急又气，几乎要当着姜夫人的面哭出来。
“那就看着她一直在世子身边伺候着，女儿当真是心如刀割……”
昨日陆慎当着二房的面夸耀姜晚玉的时候，她当时就恨不得把姜晚玉大卸八块！
原先该站在陆慎身边得到这份殊荣的，明明只有她才对啊！
姜夫人爱怜地看了她一眼，又道：“娘一早就和你说过这滋味不好受，原先还和你说从我房中挑个貌美又伶俐的丫鬟放世子跟前，你偏不肯。”
姜月娥恨恨地咬牙：“卑贱下人生的孩子我才不要养，怎么着也得有咱们姜家的血脉才成！”
如果是一个下人和陆慎的孩子，那更能把她膈应死。
而且她也怕自己的父亲庆安伯会不高兴。
她虽然是高嫁，也不想就这么失了娘家的支持。
只是那句话说的当真是没错。
上嫁吞针，这滋味真不是白受的。
姜夫人：“你想将她捏在手心里翻不出花样，娘一早就告诉过你有很多办法，就算是她再得宠，只要世子知道你才是正妻，她就始终只是一个玩意儿。”
姜夫人的目光满是轻蔑。
对于男人来说，妾室都只是图一个新鲜。
姜月娥当即泪眼汪汪地看着她，又听她说了许多。
“翘翘那个死丫头的方子你就捏在手里不要告诉她，总归她们娘俩都在庆安伯府里，娘替你看着，定不让她们翻出风浪……”
“娘也会吩咐伯府膳房的人将那死丫头的药量减半，总归姜晚玉那丫头必须只能乖乖听命于你，你平日也不可太心慈手软，身为正室该立规矩还是得立规矩！”
姜月娥重重点头：“女儿会的！”
姜夫人看了她一眼，又爱怜地将她揽进了怀里。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至于旁的那些挡路的，她都会为她除去。
……
绿漪院这厢母女情深，绛云轩那头却完全是两个景象。
“姨娘，奴婢、奴婢去准备些点心茶果过来吧。”
连枝看着眼前景象有几分局促，忙又去准备了，临走还不忘将念春也给一道拉走。
云姨娘抬眼打量着四周景象，翘翘反倒没有那么拘束，上来便扑过来抱住了姜晚玉！
“阿姐！翘翘好想你！”
姜晚玉蹲下身刮了下她的鼻子，莞尔一笑：“阿姐也很想你，你这几月乖不乖，有没有好好看书？”
翘翘身子不好又不受宠，鲜少有机会能够出府。
大半时候都是自己在房中看书消磨过去的。
听了姜晚玉的问话她用力点头，大而亮的双眼忽闪忽闪，身上还透着一阵好闻的皂角香气。
“阿姐说的话我都记着呢，阿姐留的那些书翘翘也都看完了，阿姐什么时候再带我去书肆呀？”
看着她满是期望的眸子，姜晚玉心里一阵酸涩。
她如今成了陆慎的妾，已经不是她想出府就能出府的了。
她抚了抚翘翘的额发，软下嗓音道：“再过些日子，等到阿姐能够出府了，就去伯府带上你。”
她也想带着翘翘无忧无虑的在外玩上一整日，还想带她去看她一直想看的花灯。
只是她身子不好，越是花灯这种人多的场合云姨娘更不让她出门，只让她在家好好待着。
提起云姨娘，姜晚玉便发觉她正在怔怔看着自己。
恰好这时连枝也回来了，姜晚玉便道：“连枝，你拿几样吃的带翘翘到房中去，我要和姨娘说几句话。”
连枝愣了一下连忙应声。
等到房门关上，云姨娘也顾不上念春还在场，一下就抓住了姜晚玉的胳膊慌乱道：“你怎会难以有孕？你、你如今成了世子的妾，若不能怀上孩子，那岂不是……”
岂不是要步她的后尘？
饶是姜晚玉早有准备，此时也还是不免因这一句话心寒。
没关系，这素来是她们母女俩相处的方式。
只是她还是会很羡慕，姜夫人每次来见姜月娥时都会给她带许多吃的和用的，哪怕姜月娥如今成了世子夫人。
“这么多月不见，姨娘也不问问我在侯府过得好不好，便只关心我能不能有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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