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糊涂错事
姜晚玉一怔,不知念春端的是助孕汤药还是太医开的养身汤药。
要说起来,这两样她都不太想喝。
不是不想调理身子,而是调理好了之后就要早早有孕,可她眼下还是不宜过早怀上陆慎的子嗣。
但若真的要选一个的话,她肯定还是选后者。
念春看她一眼:“这是孙太医开的汤药,姨娘早早喝了,也尽早能将身子给调理好。”
姜晚玉叹息一声,接过瓷碗仰头一饮而尽。
苦,真苦。
比姜月娥送来的那助孕汤药还要苦。
念春见她苦的脸都皱成了一团,又递来了一小罐腌制好的蜜饯。
姜晚玉有些意外她的举动。
当下就看着她肃然的面容扬起一个笑:“念春,你真好。”
念春却不习惯她说这些,抖了抖肩膀有些恶寒。
“旁的都还好说,但世子夫人的这个任务,姨娘必须要完成。”
姜晚玉又在心里叹息一声,摆了摆手将她挥退出去。
念春如今的态度已然有了松动,但她对姜月娥仍旧忠心,口中也还是三句话不离子嗣这个任务。
姜晚玉知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如今着实已然比她料想的好了不少。
但,她还是不能太掉以轻心。
这养身汤药她要起码喝上三个月才能停,到了那个时候姜月娥兴许会再请孙太医过来为她把脉。
若调养得好了,意味着她又要尽快怀上子嗣,且姜月娥对她的耐心也定然大不如前。
若还是没有调养好,莫说是姜月娥对她耐心告罄。
就是侯府里的陆老太君定然也会对她心生嫌隙,加上伯府那头的姜夫人定也会再次发难。
这两种情况姜晚玉都不太想看见,但似乎没有第三条路。
她只希望能在这两者之间找到一点平衡,为她争取哪怕只再多上一个月的时间。
在这期间,她要查清姜月娥和陆慎之间的囹圄到底是什么,还要在陆慎的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让她即便是落入困境,兴许陆慎也会念着一些情分优待于她。
一想到这些,姜晚玉便有些头疼。
不过眼下还有另一桩事。
她这段期间得空画了两样首饰的稿图,得想法子让人送去珍宝斋给掌柜何娘子,这样才能拿到下一次的银钱。
可连枝如今卧病在床,念春又不算是她的心腹,她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其实她想,最好还是她自己出府一趟。
姜晚玉目光落在那本《水经注》上,眸底的思绪沉沉,不免又叹息起来。
外面这样多的大好山川,她却只能在书中去看,自己也只能被困在四四方方的宅院里。
从伯府到庄子到侯府,几乎没有一个可以称得上是她的家。
都是暂时歇脚的地方。
她或许可以试试,等到姜月娥带她去安国公府赴宴那日,能不能有机会去一趟珍宝斋。
……
侯府瞧着大,但府中各处院子还有下人盘根错节,陆慎昨夜留宿绛云轩的消息姜月娥自然也一大早就得知了。
紫苏正在给姜月娥染新的凤仙花蔻丹,汁水丰沛,在阳光下艳艳的十分好看。
岑嬷嬷却皱起了眉。
“夫人,过几日是侯夫人忌辰,您这样让世子瞧见似乎有些不大好。”
阖府上下都知陆慎对侯夫人敬爱有加。
每年忌辰这日,水榭书房和原先侯夫人院子里的人都只着素服,发上也不簪艳色,为的就是在这日悼念侯夫人元氏。
元氏生前在侯府时持家有方,待下人也从不过分苛责。
于管家一事上除非是不服管教者,她都赏罚分明,极得人心。
岑嬷嬷也听过不少下人提起侯夫人,所以也希望姜月娥在掌家一事上也能向这个已逝的婆母学习。
谁知如今却连极重要的膳房一权都丢了。
岑嬷嬷心内叹息,姜月娥那头不以为意道:“每年婆母忌辰,他不过也只带我到祠堂上柱香,又哪能注意到我这蔻丹是什么颜色?”
哪有女子不爱美的,况且她这个婆母都过身三四年有余了。
“而且嬷嬷,当年若不是婆母突然病逝,我早该在十六岁那年就嫁给陆慎了……”
细听之下她的声音里还有一丝埋怨。
岑嬷嬷连忙掩住了她的口。
“姑奶奶这话可说不得,世子将侯夫人看的极重,您这话要是叫世子听到还能了得!”
姜月娥也连忙掩了口,岔开话头道:“是我说错了。”
待字闺中那时,她没有一日不盼着能早早嫁到侯府,能早早嫁给云京女子都盼望垂怜的陆慎。
可元氏病逝的消息传到伯府,得知婚事硬生生要被拖上三年,她当真在伯府闹了好大一通!
原本云京女子十六便是年华正好,拖到十九再嫁的已然不多。
可对象是陆慎这个天之骄子,姜月娥也是铁了心只嫁他,自然只能一年年的苦等。
可要不是这个婆母死的这么突然让她一等再等,她那三四年又怎么会做下了糊涂错事?
可恨婚事被拖了三年,陆慎这个未婚夫竟也不过来对她软言慰语几句,偏就叫她这么等着。
守孝守孝,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守的?
姜月娥目光流转看向紫苏,转瞬又想起了另一桩事,随口道:“紫苏,若是将你送给世子,你可还会尽心为我做事?”
紫苏原本低头正认真为她涂甲,听了这话手中一抖,姜月娥最后一个指甲也被她涂花了。
她忙不迭退两步磕头告罪。
“夫人明鉴,奴婢自多年前就跟了您,这辈子也只想好好伺候夫人,断没有那等僭越的心思!”
“夫人,奴婢只想一直跟在您身边,您莫要将奴婢送给世子!”
紫苏冷汗涔涔,恍惚间觉得自己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碧萝当年背主想跟着赵公子走,小姐都尚且气得不行,分银不给的就打发了她嫁给了外头粗鄙的庄子管事。
若她跟了世子,又当真入了世子的眼,姜月娥定要将她大卸八块!
她也绝没有那等心思!
姜月娥咯咯笑了一声,随意道:“瞧你吓的,我不过与你玩笑罢了!”
紫苏松口气,膝行上前两步,又拿起湿帕给她擦去涂花了的那处。
又听得头顶一声恨恨道:“还不是姜晚玉那个贱蹄子太不争气!”
昨夜听闻绛云轩叫了三次水!
姜月娥这一颗心,一时如在火中炙烤一时又如蚂蚁啃噬,处处都不得劲。
若她能早早有孕,她尚且还能忍受两分,可如今这般又得知她身子有亏岂不白便宜了她?
天知道姜月娥有多想自己能侍寝。
到了傍晚,又见念春来了绿漪院,双手交叠在身前十分恭敬。
姜月娥奇道:“你来做什么?可是那贱蹄子又生了什么事?”
念春垂头敛目:“奴婢只是来告诉夫人,姨娘今日傍晚来了小日子,后头有几日都不能侍寝。”
有些大户人家里,妾室姨娘这些小日子,都会来禀报主母的。
姜月娥听罢又怒又喜。
怒的是姜晚玉前头两三次当真没有怀上陆慎的子嗣。
喜的则有几分难言了。
姜月娥自己也知晓十分矛盾,所以白日才问了紫苏那一句。
又想有孩子傍身,又有些不愿旁的女子当真怀上了自己夫君的子嗣。
只得将苦水往肚子里咽,又盼着陆慎这几日夜间能过来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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