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最后一面
“你在府中乖乖的，我三日后就回来。”
陆慎本就生得极俊美，含笑的样子更是貌比潘安气度斐然，叫人险些就失了神。
姜晚玉给他换了身俊挺的骑服方便骑马，也越发勾勒出这男人周身渊渟岳峙的气度。
她柔柔应了个声，又随陆慎一同去抱厦内用了早膳。
二人昨夜也是相拥而眠的。
虽未真的做什么，但两人在床榻间近得呼吸可闻，陆慎只要一翻身便能触碰到她豆腐一样的肌肤。
几度都眸色渐浓，险些就真的擦枪走火。
姜晚玉脸红红地躲开他，却又见他在昏暗的床帐里弯了唇角，一把便将她拉扯了回来。
她曾对陆慎说要给云姨娘守孝半年，到如今也只剩一月之期。
陆慎也是一直守着这条规矩的。
便是再难受的时候，也只是让她以手为他纾解。
可昨夜他身上热极了，即便最后未曾踏破那层防线，但其他该欺负的地方几乎一个都不曾放过。
以致姜晚玉眼下竟当真泛起些熟悉的酸软，也对这男人的精力再次咂舌。
“爷是待会用过早膳便出发了吗？”
陆慎给她碗中夹了个蟹黄包子，颔首点了点头。
“三日后的晚上就会回府，你若有什么事便让青石给我传信。”
他果真是要将篱阳带走的。
只是不知，青石的身手比起冯家那些暗卫又如何了。
姜晚玉垂下眼睑点了点头，又捏着他的袖子道：“那爷到时候早些回来，猎场上也要一切小心。”
这话她先前便说过，陆慎只觉她近日的确是有些黏人的。
可他并不反感。
他这妾室从来都清清浅浅宛如玉兰暗香，这般黏在他身侧巧笑倩兮，又有了些桃花欲燃的动人模样。
让他心痒得紧。
姜晚玉似是怕他着恼，又可怜兮兮地解释：“上回爷说要带妾身去城外跑马，如今都已经过了一个多月还不见爷有空，妾自然便多啰嗦了两句。”
听她提起这事，陆慎也有了些愧疚的模样。
他微微一叹道：“前儿些时日不是又下过一场大雪，跑马自然还是要等草长莺飞更畅快些，这月我定然便将这个承诺给你兑现了。”
他捏了捏姜晚玉的脸，姜晚玉便也神色自若地应了。
她眸心一动，浅笑道：“那爷可不许食言。”
红唇弯弯，极是鲜活明媚。
二人一起用完了早膳，可姜晚玉还是半靠在陆慎怀里，似是忘记了起身一般。
陆慎自然当她是不舍的模样。
姜晚玉拿一双水润的杏眼细细描摹他的眉眼，又抿了抿唇。
她心中明白，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这应当是她与陆慎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陆慎心中虽觉她这房妾不值费心，但苛待她却是不曾有过的。
姜晚玉将有些东西分得很清。
物质上的不曾苛待勉强也算是恩情。
可，她也同样付出了身为女子能给予的东西。
也是因此，姜晚玉只觉得离开后便与他互不相欠。
这一瞬，她在心里也衷心地祝他与冯妙仪白首到老、儿孙绕膝。
至于她，将来应当也能遇见另一番不同景致的天地。
陆慎见她怔愣愣望着自己，心口忽然酥了一下。
紧跟着又涌起些说不上来的感受，隐隐有些不安。
他突然反握住她的手，将她一双柔夷包拢在掌心摩挲，慢慢道：“要不你还是与我一起去吧。”
“什么？”
姜晚玉陡然回神，嘟囔道：“猎场上没什么意思，我才不要去。”
“爷，时辰不早了，您还是快些走吧。”
先前的旖旎气氛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
“好吧，那你等我回来。”
陆慎无奈地笑了笑，最后又揉了把她的头，这才转身踏入了廊下。
“陆慎！”
姜晚玉忽然跑到廊下唤了他一声。
陆慎回身看着她，眉峰一挑唇角也跟着扬起，又三两步跨回廊下伸出长臂将她拥住。
“等我回来。”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漆黑的眼里映着罕见的笑意，又恍若透着难言的不舍。
姜晚玉平静了下心情对他展颜一笑，这才真的将他送出了撷芳院。
随后姜晚玉坐回了房中，在窗边给自己泡了盏香茶，手中又捧着一把热栗子慢慢剥起来。
这样等了半个时辰，集福堂果然又来了人，照例给她奉上了一碗避子汤药。
姜晚玉这段时日也不曾解释自己在守孝的事，也不曾解释陆慎每回来找她都不曾行过什么床笫之事。
只要集福堂的人端来了避子汤药，她都会二话不说地喝下去。
等集福堂的人走了之后，姜晚玉的心便平静下来了。
她知道，今日不管是陆慎的人还是集福堂的人，都再不会有人过来。
那么，计划也可以慢慢开始了。
只是时间上还要再等等。
等到陆慎带着人真的已经到了城外猎场，那才是真的最恰当的时机了。
皇家猎场，又是随御驾出行，自然是没有帝命不得随意回京。
姜晚玉又与两个丫鬟说了会儿话，待时辰差不多的时候，她袖中的指尖也跟着轻颤了起来。
“连枝，你去找青石，就说我想吃世子前些日带过来的品芳斋的糕点，叫他即刻去给我买回来。”
连枝知晓这是要支开青石的意思，当下应了个声。
又等了一会儿，冯妙仪的心腹嬷嬷在冯家暗卫的护送下出现在撷芳院，给她奉上了一碗黑漆漆的汤药。
这汤药熬得极浓，光是闻味道都知与之前喝的避子汤药是不同的。
“姜小姐，我家小姐已如约带来了姜小姐需要的东西，还请姜小姐遵守承诺，速速饮下这绝嗣汤药。”
姜晚玉看了她一眼，翘起唇角徐徐道：“嬷嬷到了这个年纪应当已经没了月事的苦恼了吧？这汤药能否请嬷嬷先饮一口？”
没了月事的苦恼便是不会再生子嗣。
且只饮一口，对身体自然也是无碍的。
那嬷嬷脸色变了变，知晓她这是怕冯妙仪下毒的意思，当下也只低啐一声便低头饮了一口。
“好了，这下姜小姐总该没有旁的理由了吧？”
姜晚玉凝视那汤碗蹙了蹙眉，过了许久才捧起来慢慢饮尽。
她与冯妙仪的交易，便是连枝和念春两个丫鬟都是不知的。
那嬷嬷见她饮下了绝嗣汤药，心里的石头缓缓落地。
她知道自家小姐对这貌美女子多有忌惮。
可再是生得貌美的女子，喝了这绝嗣汤药也会变成只不会下蛋的鸡，再没有男子肯要的。
往后她家小姐便是一片坦途了。
“这是小姐给你准备的东西。”
姜晚玉拿软帕擦净唇角，这才缓缓接过。
打开这包袱便发现她要的东西一样不少，五百两银票并着男子衣衫，还有最重要的南下的路引文书。
姜晚玉将自己的一点碎银也放了进去，最后在卧房里环视了一圈。
陆慎送过她不少漂亮首饰，她却是一件也不想带走的。
姜晚玉只拿了属于云姨娘的那根绿梅簪。
她在屏风后乔装了一番，又戴上披风的兜帽，出来便和冯家的几个护卫点了点头。
冯妙仪让护卫从城外义庄找到了一具年轻女尸，据说是四五天前才意外过身的，身量和年纪皆能与她对上。
她换下的那些衣物便有护卫套在了女尸身上，连腕镯也不曾漏下。
有护卫在撷芳院四周泼上香油，又有两名护卫将姜晚玉护送至侯府一个无人看守的角门。
外头的暗巷里停着一辆青篷马车。
姜晚玉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随后迎着料峭寒风没有任何犹豫地抬脚跨了出去。
在她身后，撷芳院的方向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火。
渐渐染红了半边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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