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制造国器，收复雪山
狂虎王朝的祭坛建在都城正中央，高九丈，方圆百步，通体用黑石砌成。
祭坛顶端是一个巨大的血池，池口直径三丈，深不见底。
池壁内侧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火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无数条蠕动的血管。
虎霸天站在祭坛下，仰头看着那个血池。
他身上穿着玄色龙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镶嵌的七颗宝石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光。
他的面容刚毅，眉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像两口看不到底的深井。
祭坛四周跪满了百姓。
不是自愿跪的，是被士兵用刀枪逼着跪下的。
老人、女人、孩子，黑压压一片，从祭坛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城墙根。
有人低声哭泣，有人浑身发抖，有人抱着孩子的手在哆嗦，但没有人敢站起来。
虎霸天登基三十年，杀过的人比在场所有人见过的都多。
狂虎王朝能在南域屹立八百年，靠的不是仁义，是刀。
“陛下，祭品已备好。”
一个身穿黑色祭袍的老者走上来，声音沙哑，像风吹过枯骨。他是狂虎王朝的大祭司，活了不知多少年，据说修为已臻蜕凡巅峰，但从来没有人见他出过手。
虎霸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大祭司转过身，面对祭坛，张开双臂，仰头望天。
他的嘴唇翕动着，念出一串古老而晦涩的咒语，声音低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闷雷。
祭坛上的符文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像有什么东西在血池底部苏醒。
“带太子。”
两个侍卫押着一个年轻人走上祭坛。
太子虎啸林，二十四岁，面容与虎霸天有几分相似，但眼神里没有父亲的狠辣，只有一种麻木的平静。
他被按着跪在血池边，双手反绑，嘴里塞着布条。
他没有挣扎。从父皇告诉他这件事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逃不掉。
狂虎王朝的太子不止他一个，他死了，还有弟弟可以顶上。
虎家的血脉从来不缺。
大祭司走到他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把玉刀。
刀身通体雪白，刃口薄如蝉翼，在火光中几乎透明。
他举起玉刀，刀尖对准虎啸林的喉咙。
“太子殿下，您的血将为狂虎王朝开辟新的纪元。”
虎啸林闭上眼睛。玉刀划过，血喷涌而出，不是从喉咙，是从手腕。大祭司割开了他的手腕动脉，血像一根红色的绳子，从伤口处喷射出来，落入血池。
血池里的符文同时亮起，像无数条饥饿的蛇，疯狂地吞噬着这股新鲜的血液。
虎啸林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他跪在那里，身体开始发抖，嘴唇从苍白变成青紫，眼皮越来越沉。但他没有倒下，两个侍卫架着他的胳膊，让他的血继续流。
血池里的血液在增加。但不是虎啸林一个人的血，他的血只是引子。大祭司收回玉刀，转身面对祭坛下那些跪了一地的百姓，张开双臂，声音拔高了几分。
“献祭！”
士兵们动了。刀光闪过，第一排跪着的百姓甚至来不及惨叫，头颅便滚落在地。
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顺着祭坛的石阶往下流，流进血池四周的导血槽，再沿着槽道汇入血池。
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一排接一排，像割麦子一样。
哭声、惨叫声、咒骂声混成一片，在夜空中回荡。有人试图站起来逃跑，被一刀捅穿后背。
有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求饶，被一刀砍翻，孩子摔在地上，还没哭出声就被另一刀砍断了脖子。有人扑向士兵试图夺刀，被三把长矛同时刺穿身体。
大祭司站在祭坛上，闭着眼睛，嘴里念着咒语，对脚下的惨叫声充耳不闻。祭坛上的符文越来越亮，暗红色的光芒从血池中溢出，像一条条火蛇在祭坛表面游走。血池里的血液在翻涌，在沸腾，在凝聚。
虎霸天站在祭坛下，从头到尾没有动过。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祭祀。他不是不心疼儿子，但他更想要国器。
狂虎王朝立国八百年，从来没有过自己的国器。历代皇帝都想造，但没有人成功过。不是材料不够，不是工匠不行，是缺少一样东西，帝王血。真正的国器必须以帝王之血为引，以万民之血为祭。
虎啸林是太子，体内流着虎家的帝王血脉，他的血，是最好的引子。
祭祀持续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祭坛上的血池已经满了。不是液体的血，是凝固了的、暗红色的、像琥珀一样的东西。
血池中央，一柄长刀缓缓升起。
刀身通体暗红，像被血浸透了的铁，刀柄处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红色珠子，珠子里面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国器，血祭长刀。
虎霸天走上祭坛，站在血池边，伸出手，握住了刀柄。刀身在他手中震颤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刀身涌入他的身体，他感觉自己的修为在一瞬间暴涨了一截。
他笑了。笑声不大，但在空旷的祭坛上回荡了很久。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把刀插回腰间，转身面对祭坛下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百姓。一夜之间，祭坛下多了上万具尸体，血流成河，顺着石阶往下淌，在广场上汇成一片暗红色的湖泊。
“传旨。从即日起，狂虎王朝进入战备状态。所有藩属国，按兵力的双倍征调。所有矿场、铁厂、作坊，昼夜开工，不得停歇。朕要打造一支足以横扫南域的军队。”
没有人敢问为什么。士兵们跪了一地，山呼万岁。
虎霸天站在祭坛上，晨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下一个六品皇朝，是我狂虎王朝的。”
他转过身，大步走下祭坛。
……
天狼王朝，狼居胥山。
金殿上，气氛比狂虎王朝的祭坛还要压抑。
狼擎天坐在龙椅上，面前摆着一只古朴的木匣。
木匣不大，长约三尺，宽约半尺，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已经磨损了大半，有些地方几乎看不清了。
这是天狼王朝祖上传下来的东西。
半成国器。
天狼王朝立国之初，太祖皇帝曾召集天下工匠，倾举国之力打造国器。打了三年，耗费了无数材料，最后只打出一件半成品。
太祖驾崩后，继任的皇帝们也曾多次尝试继续打造，但始终没有成功。
不是工匠不行，是材料不够。
国器需要的东西，有些根本不是人间的材料。
天狼王朝在穷苦之地周边称王称霸，但放在整个天南域，不过是个不起眼的七品小国。
那些真正珍贵的材料，早就被上面的皇朝、道朝垄断了。
狼擎天打开木匣。匣中躺着一柄短剑，剑身只有两尺来长，通体银白，剑刃上有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
剑柄处缺了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断了。
这就是天狼王朝的祖传国器。半成品，不能用。拿出去打仗，砍不了几下就会碎。
但它的底子还在，那些符文还在，那股属于国器的气息还在。
它只是一件没有完成的艺术品，而不是一件可以使用的武器。
“陛下。”一个老臣站出来，白发苍苍，声音颤抖，“祖上传下来的国器胚胎，若以国运温养，或许可以……”
“或许可以？”狼擎天打断他，“朕不要或许。朕要确定。”
老臣不敢说话了。
另一个大臣站出来。他穿着紫色官袍，面容清瘦，三缕长髯，是狼擎天最倚重的谋士之一，姓萧，名望之。
“陛下，臣有一策，不知当讲不当讲。”
狼擎天看着他。“讲。”
萧望之走到殿中，环顾四周，然后抬起头，看着狼擎天。“国器胚胎之所以无法完成，是因为缺乏足够的气运温养。天狼王朝的气运只有这么多，全用来养国器，王朝本身就会衰落。但气运不一定非要用自己的。”
狼擎天的眼睛眯起来。“什么意思？”
“大汉。”萧望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大汉新立，国运正盛。陈楚从大楚到大汉，不到三年便将一个边陲小国经营成九品王朝。他手里的气运，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顿了顿，“若是能灭掉大汉，将其国运全部掠夺过来，用来温养国器胚胎，半成国器便可成为真正的国器。到那时，天狼王朝不但能晋升六品皇朝，还能拥有自己的国器。一举两得。”
金殿上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武将站出来。“萧大人说得轻巧。大汉虽只是九品，但陈楚的新军不好对付。北疆狼王十万铁骑被他打残了，南越安远二十万联军被他打散了。咱们要打，也得掂量掂量。”
萧望之笑了笑。“将军说的是野战。大汉新军确实能打，但打仗打的不只是兵。天狼王朝有七品底蕴，有藩属国数十，有大军百万。大汉有什么？几万新军，几万降卒，几个能打的将领。硬碰硬，他碰不过。”
武将还想说什么，狼擎天抬手制止了。
他站起来，走到殿中，看着那把躺在木匣里的半成国器。剑身上的裂纹像一张张干渴的嘴，等着被气运填满。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剑身，指尖触到那些裂纹时，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吸力，像婴儿在吮吸乳汁。
“传旨。”他转过身，“从即日起，天狼王朝进入战争状态。所有藩属国，按最大兵力征调。所有粮草、军械、药材，优先供应前线。目标，大汉。”
他顿了顿，“朕要灭掉这个九品小国，用它的气运，铸就天狼王朝的国器。”
金殿上群臣跪伏，山呼万岁。没有人反对。反对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还没生出来。
绉万狼是在当天下午回到狼居胥山的。他从安远国一路快马加鞭，跑了整整七天，马换了一匹又一匹，到王都时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精神还好。他直接进宫，在御书房里见到了狼擎天。
“父皇，儿臣听说要攻打大汉？”
狼擎天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南域疆域图。他没有抬头，手指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你觉得不该打？”
绉万狼跪下来。“儿臣不是觉得不该打。儿臣是觉得，打之前应该准备得更充分一些。陈楚这个人，儿臣在安远国观察了很久。他不是莽夫，他打仗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天河决战，他等了半年才动手，等的就是南越和安远自己耗死自己。这个人，不好对付。”
狼擎天抬起头，看着他。“你怕了？”
绉万狼摇头。“儿臣不怕。儿臣只是觉得，不能轻敌。”
狼擎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不能轻敌。所以朕把这件事交给你。你亲自去。带多少兵，用什么战术，什么时候动手，都由你说了算。朕只问结果。”
绉万狼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叩首。“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他站起来，转身大步走出御书房。走到门口时，狼擎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万狼。”
绉万狼停下脚步。
“那个陈楚，朕听说过他的一些事。杀贪官，灭佛门，平北疆，收南越。不到三年，从一个傀儡太子做到九品王朝的皇帝。这样的人，不要让他活着。”
绉万狼回过头，看着父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信任，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儿臣明白。”
他走出宫门时，天已经快黑了。狼居胥山的灯火次第亮起来，整座王都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眼睛一眨一眨的。他站在宫门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宫殿，然后翻身上马，朝军营的方向驰去。
他要准备的，不只是一场战争，是一场灭国之战。
而此刻，大汉京城，御书房。陈楚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面前摊着两份密报。一份从天狼王朝来，一份从狂虎王朝来。天机楼的探子日夜兼程送回来的消息，虽然不全，但大致脉络已经清楚了。
天狼王朝要打他。狂虎王朝也在做准备。
两个七品王朝，同时盯上了他。
陈楚把密报推到一边，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从京城的位置往北移，移到北疆，移到雪山。北疆平定之后，还有一批残部逃进了雪山深处。狼王的余孽，散落的蛮族部落，还有一些被打散的土匪流寇。这些人不多，但留着总是隐患。
他转过身。“传韩万忠。”
韩万忠来得很快。他在京城的军营里训练新兵，甲胄上还沾着校场的尘土。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陛下，末将在。”
陈楚指着地图上的雪山方向。
“北疆雪山里还有一批残部。狼王跑了，但他的余孽还在。朕要你带兵去扫清这些残部。不要太多人，两万就够了。从新军里抽调一万，从南州降卒中抽调一万。混编。”
他顿了顿，“这不是一场硬仗。雪山里的残部最多几千人，打散很容易。但朕要你做的，不只是打散他们。朕要你练兵。新军和南州降卒混编，协同作战，后勤补给，山地行军，一样一样练。仗打完了，兵也练出来了。”
韩万忠愣了一下。他以为陈楚叫他是要去打天狼王朝，没想到是去打雪山里的残部。
两万对几千，几乎没有悬念。
“陛下，末将……”他欲言又止。
陈楚看着他。“想说什么就说。”
韩万忠抱拳。“末将以为，天狼王朝虎视眈眈，此时派兵去雪山，会不会分散兵力？天狼大军一旦南下，咱们兵力本来就不够。”
陈楚坐回龙椅。“天狼要打过来，没那么快。他们需要集结兵力、调集粮草、协调藩属国。最快也要两三个月。这段时间，朕不能闲着。北疆的残部不除，将来就是后患。而且……”他顿了顿，“朕还有一批科举出来的年轻人，要放到军中历练。纸上谈兵谁都会，真上了战场才知道怎么打仗。这一趟雪山之行，也是给他们的考卷。”
韩万忠明白了。这不是一场硬仗，是一场演习。打的是残部，练的是新兵。
“末将遵命。”
陈楚从案上抽出一份名单，递给他。“这些人，你带在身边。让他们参与指挥，但不给他们兵权。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回来再安排。”
韩万忠接过名单，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他大多不认识，但有几个他听说过。都是近两年科举出身的寒门子弟，有文有武，在京城各衙门里历练了一段时间。
“末将明白了。”
陈楚点头。“去吧。半个月后出发。”
韩万忠领旨，转身大步走出御书房。
陈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天狼王朝要打他，狂虎王朝也在磨刀霍霍。他手里只有几万能打的兵，剩下的都是降卒和新兵。他需要时间，需要练兵，需要把这两万混编部队练成真正的战斗力。
韩万忠是最好的人选。南越降将，带南越降卒，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那些南越兵服他，听他的话，愿意为他卖命。新军那边也不会有意见，毕竟韩万忠的本事，赵敢都服。
至于雪山里的残部，不过是开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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