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我们自己找船

天没亮，钱辉把电话本摊满半张桌。
他用红笔圈船名，黑笔圈车队，旁边还压着昨晚的样品箱清单。
“能跑近海转运的，就这些。”
秦玉拿起最上面那张，“这几家以前没合作过，手续能信吗？”
钱辉把红笔往耳后一夹，“信不过，所以我先列出来，再让林伟去码头拆他们的底。”
林伟拎着工具包进门，“拆船底我不会，查证件我熟。”
赵强抱着两袋冰从门外挤进来，“林哥，我跟你去，我能扛东西。”
林伟把他挡回去，“你留港口搬冰，船码头人多，别三句话把价抬上去。”
赵强不服，“我啥时候抬价了？”
赵红山坐在门边，拐杖点了点地，“你一开口，人家就晓得咱急。”
钱辉翻到最后一页，“能按时接样品箱的，只剩两条旧船，一条叫海顺六号，一条叫福安二号。”
秦玉把船名记下，“海顺六号冷藏舱多大？”
“够装样品箱，可船龄长，手续得查。”
陆北看着清单，“福安二号呢？”
钱辉把纸往前推，“手续齐，船主嘴滑，昨天还说空着，今早回我一句有人订了半天。”
赵红山哼了一声，“这半天来得真巧。”
陆北起身，“林伟去查海顺六号，钱辉盯福安二号。”
钱辉把电话本合上，“我去撬他半天船期。”
林伟带人去了码头，不到一个钟头回电。
“海顺六号冷藏舱备案少一页，船主说补得上，可章得明天。”
秦玉接过话，“明天补章，今晚装货就成口子。”
林伟在电话那头接得快，“我没让他碰样品箱，船也没进港。”
钱辉站在旁边，已经拨通福安二号船主。
“吴船主，昨晚讲得好好的，今天改口，你这船是长腿跑了？”
对方在电话里打哈哈，“钱总，真有人先付了订金，我也要吃饭。”
钱辉把笔在纸上敲了两下，“订金多少，我补。”
“这不合适，人家定了前半天。”
“我只要明晚前半夜，船靠浪平港，装样品箱，责任单照签。”
电话那头没立刻答。
钱辉继续压过去，“吴船主，旧交情我不拿来压你，钱按规矩给，手续当场查，出了岔子按单走。”
吴船主含糊半天，只留下一句晚点回话。
钱辉刚挂电话，老孟从港口外进来，裤腿上沾着泥。
“辉子，找船呢？”
钱辉把本子扣上，“你来得太早，准没好事。”
老孟把烟盒往桌上一放，“有人愿意给你一条路，船期、仓位、转运全恢复。”
秦玉抬头，“条件呢？”
老孟看向钱辉，“浪平港签回平台代持模板，样品箱交给转运仓，后面南洋线照走。”
赵红山拐杖一抬，“滚出去。”
老孟赶紧摆手，“赵老，我传话，别拿拐杖招呼我。”
钱辉站起来，“谁让你带话？”
“镇上茶铺，有几个旧人等你。”
陆北看着钱辉，“你想去？”
钱辉把外套搭上肩，“去，不听清他们的价码，回头还得猜。”
秦玉把一张空白记录纸递给他，“回来写清楚。”
钱辉接过纸，笑了笑，“秦总现在看我，比账本还严。”
陆北开口，“赖勇不在，赵强跟你去。”
赵强一下来了劲，“我能去了？”
钱辉指着他，“你只坐门口喝茶，别拍桌，别吼人，别把茶铺拆了。”
赵强把两只手往裤缝上一贴，“我今天装哑巴。”
赵红山在后头补了一句，“你能装半个钟头，我给你记功。”
镇上茶铺靠着老街，早茶没几桌。
钱辉进里间时，曹哥和两个旧相识已经坐着，桌上摆着一份协议。
曹哥把纸推过来，“辉子，本地代理位置还空着，梁先生那边也点过头。”
钱辉坐下，没碰茶，“这位置听着挺肥。”
旧相识笑了，“南洋线以后进出货，你对接，浪平港那点样品箱算啥，后头整条路都归你跑。”
曹哥把协议翻到签字页，“你劝陆北退一步，先按平台模板走，货权代持只是流程。”
钱辉拿起协议，看了第一页，又翻第二页。
赵强坐在门口，茶杯举到一半，硬是没插话。
旧相识往前压了压，“陆北守规矩太累，秦玉算账也累，你替他们松一道口子，大家都有饭吃。”
钱辉把协议折好，边角对齐，放回桌面。
“我以前卖过面子。”
曹哥抬眼，“这话啥意思？”
钱辉把茶杯推开，“今天不卖港口。”
茶铺里一下没人接话。
曹哥的手停在协议上，“辉子，你别把路走窄。”
钱辉站起来，“路窄点，脚下能站住。”
旧相识把椅子往后一拖，“你旧账还在人家手里，省城要翻你，不费劲。”
钱辉停在门口，“翻吧，我自己先写一份。”
曹哥压着话，“陆北能保你几天？”
钱辉回头看他，“我现在干什么，港口都看得见，用不着谁保。”
赵强跟着站起，茶钱往桌上一拍，“茶没喝，钱照给，省得你们说浪平港占便宜。”
两人回到港口时，周主任已经到了。
钱辉把茶铺经过写成两页纸，协议内容、在场人、老孟带话，全列进去。
周主任看完，“你把旧账可能被翻，也写进去了？”
钱辉点头，“写，免得他们拿出来时，浪平港被动。”
赵红山坐在旁边，“这回像个人样。”
钱辉笑了一下，“赵爷爷，您夸人真省字。”
陆北接过记录纸，“找船的事，还交给你。”
钱辉抬头，“老板，你不怕我拖港口下水？”
陆北把纸放进文件袋，“浪平港用人，看今天做什么，不拿昨天压死一个人。”
屋里静了半拍。
秦玉把福安二号的资料推过来，“少感动，船期还没拿。”
钱辉把纸一抓，“赵强，走，找吴船主。”
赵强跟上，“这回能讲话不？”
“能讲价，不能讲狠话。”
福安二号停在小码头外侧，船主吴老三正蹲在船头补网。
钱辉上船，把责任单和现金预付单摆到甲板箱上。
“明晚前半夜，浪平港样品箱，冷藏舱全程记录，封条到岸验。”
吴老三挠了挠头，“有人订我白天船期，我夜里跑，船员得加钱。”
钱辉把加价写上，“加。”
“到岸排队等仓，船压着也算钱。”
秦玉提前写好的条款被钱辉拍上去，“两小时内卸货，超时按责任方算，不让你白等。”
吴老三又看赵强。
赵强把嘴闭得很严，只把身份证复印件和船员证清单推过去。
吴老三乐了，“这小子今天咋不吭声？”
赵强憋了半天，“我负责递纸。”
钱辉把笔递给吴老三，“签吧，浪平港查手续严，你船上冷藏舱、油料、船员证，今晚全核。”
吴老三咬了咬牙，“钱到位，规矩写清，我跑。”
签字落下，赵强这才拍了下船栏，“成了！”
钱辉把船期单收好，赶回港口。
办公室里，陆北、秦玉、林伟都在等。
钱辉把船期单拍在桌上。
“船有了，但他们肯定不会让咱安安稳稳装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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