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袖手旁观
霍金斯清了清嗓，语气平稳：“李先生，眼下香江暗流涌动，港督大人有意稳住各方阵脚，共护一方安宁。您也清楚，上一轮征税风波虽暂告平息，可治安、基建这些硬骨头，还没啃下来。所以，港督诚邀您慷慨解囊，为香江长治久安添一把力。”
李嘉成脸上那层薄薄的平静瞬间碎裂，猛地从椅中弹起，瞳孔骤缩：“这不是征税是什么？还要怎样？上次那套打法，已经把商界搅得人心惶惶，今天又来这一出？”
霍金斯连忙抬手示意，语速放得更缓：“李先生，您多虑了——这不是税，是心意，是对港督、对治安的支持。这笔款子叫‘专项协理金’，全凭自愿。可这份情义，对香江来说，分量千钧。”
李嘉成鼻腔里嗤出一声冷笑。
他怎会听不出这“自愿”二字底下压着的千斤重担？
在香江沉浮几十年，见过的软刀子比谁都多，岂会轻易低头。
“罢了罢了，”他摆摆手，语气干脆利落，“我李某人向来牵挂香江，可眼下公司几处项目接连受阻，现金流吃紧，实在腾不出余钱。”
霍金斯没急着反驳，只是垂眸一笑——那笑冷而薄，像刀锋划过冰面：“李先生，再掂量掂量吧。这事，牵动的是整个香江的将来。”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又轻又硬。
心里早已盘算好，回去怎么向麦理浩复命，又该让李嘉成尝点什么滋味。
李嘉成盯着那扇缓缓合拢的门，眉心拧成一道深壑，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悄然爬上来。
果然，不到两天，消息就砸了过来——他太太庄明月被ICAC带走了，罪名是涉嫌行贿，对象直指地政总署高官。
李嘉成如遭重锤击顶，整个人重重跌坐进椅子里，脸色灰败如纸。
他和庄明月未必情深似海，但毕竟同舟共济多年。
香江那些关键地块，若没往地政总署递过厚礼，哪轮得到他染指？
可如今ICAC亲自下场，这哪里是查案，分明是逼他低头认账。
太平山，雷家别墅
雷凡早已搬出老宅，另起炉灶。
身边莺燕往来，换得勤快。
雷洛半倚在紫檀太师椅上，左手端着青瓷盖碗，右手慢悠悠拨弄着浮沉的茶叶，茶香氤氲里眯起眼。
他啜了一口，抬手点了点摊在膝头的报纸，唇角一翘，带着三分戏谑：“凡儿，你瞧瞧，如今这香江，热闹得像开了锅。那些从前走路都带风的大老板们，现在个个焦头烂额，东躲西闪。”
雷凡懒懒挑眉，笑意漫上眼角：“可不是嘛，爸。就说李嘉成——当初咱们劝他别当那个出头鸟，偏要硬着脖子交税，图个什么虚名？结果呢？老婆刚被ICAC请去喝茶，连杯热茶都没喝上。”
说到这儿，雷凡嘴角一撇，语气里透着几分轻蔑：“李嘉成？全靠庄明月撑腰，死死扒着庄家这棵大树。啧，夫妻俩表面齐心协力、共闯商海，外人还夸庄明月贤良淑德、甘当幕后支柱——结果ICAC随便捏个行贿由头就把人拎走了。这借口糊弄三岁小孩还差不多，谁信？”
话音未落，他嗤笑出声，眼角眉梢全是冷意。
雷洛搁下青瓷茶盏，也跟着朗笑起来：“哈！活该！周锡年那档子事也一样——他弟弟周俊年，平日装得多本分啊，里里外外替家族打点，可咱们递话让他照章纳税，他倒好，扭头就摇头，摆明了不买账。既然铁了心跟别人一道踩咱们的线，那就别怪咱们翻脸无情！”
雷凡颔首：“这下可热闹了！ICAC一纸令下，直接按行贿罪把人铐走。周锡年还真以为攀上港督大腿，就能高枕无忧？蠢得冒泡！”
雷洛点点头：“何家也没逃过去。何世荣那个儿子何鸿章，拘捕令刚落地，人就被堵在半道上了。听说何世荣在家砸了三只紫砂壶，气得直跺脚！”
这一轮动作，动静不小。
何东家族向来是香江头一号门庭，连赌王都出自他们门下。
除了何东，李佩材、周永泰、李嘉成、庄静庵、张祝珊这些老牌世家，几乎全被点了名。
奇怪的是，这些人有个共同点——全都老老实实交了税！
“先不提这个。”雷洛抬眼看向雷凡，“阿凡，这事，咱们插手不插手？”
雷凡反问：“插手？怎么插？你带警队去硬闯ICAC拘留所？”
“ICAC拦不住我们。”雷洛沉声道。
“可凭什么要拦？”雷凡摊开手，神情淡然。
“毕竟，钱最后还得进港府金库，武器装备也得靠他们供！”雷洛皱眉，“我琢磨着，是不是该出手压一压？”
雷凡摇头一笑：“我可不这么看。”
“说来听听。”雷洛端起茶，笑意微浓。
雷凡掰着手指道：“第一，咱们雷家罩着的那些家族，安安稳稳；当初跳出来呛声的，如今栽了跟头，咱们犯不着抢着去扶。人家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第二，他们骨头都朝向伦敦那边，舔着白皮老爷的脸求庇护，压根没把咱们本土势力当回事儿。心都不在一条线上，咱们何必搭上力气去救？”
“第三，我不信他们能长期填ICAC这个无底洞。爸，养一支精锐部队多烧钱，您心里有数——雷霆特战队五千号人，光是年开销就奔着四亿去了，而且还在涨。ICAC真要跟咱们叫板，一年就得掏出五亿往上！”
雷洛眯起眼，指节轻轻叩着桌面。
雷凡接着道：“这些商人，每年掏五亿养ICAC专员？您觉得他们撑得住几轮？”
雷洛略一思忖：“说不定生意越做越大呢。”
“有这可能。”雷凡笑了笑，“但压力，也只会越来越重。”
“我的意思很明白——袖手旁观，让他们自己扑腾！”他耸耸肩，“麦理浩这次大动干戈，谁都看得清：杀鸡取卵罢了。我建议，咱们不动声色，只专心扶自家生意，专挑李嘉成他们的地盘抢市场，逼得他们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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