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丢人！太丢人了！
雷用贤立在桌边，额角青筋微跳：“爵士，我也是刚拿到消息。军方这摊子，已经烂到根子里了！再不下刀，香江早晚乱成一锅粥！”
姬达来回踱步，指节捏得咯咯响，眉头拧成死结，心里翻江倒海。
这事一旦掀开，全港震动，各方势力立马撕破脸；可要是捂着盖着，ICAC几十年攒下的清誉，就得跟着这堆烂账一起埋进泥里。
更何况，港督此前亲口交代：盯紧军方采购——结果呢？
ICAC竟毫无察觉，形同失职！
沉默良久，他长叹一声，肩膀垮下来，声音沙哑：“用贤啊，这事儿……我拍不了板。得立刻上报港督，由上头定夺。”
雷用贤略一点头，虽不甘心，却也清楚这是唯一活路：“爵士，我懂。一切听您安排。”
没过多久，姬达爵士便抱着文件冲进港督府。
麦理浩正被桌上一叠叠棘手公文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听闻通报，不耐烦地挥挥手：“进来！”
姬达快步进门，面色凝重，双手将文件递上前：“总督大人，出大事了，请您过目。”
麦理浩随手接过，起初还漫不经心，可越看眉头锁得越紧，脸色越来越灰，最后只觉天旋地转，身子一软，重重靠向椅背，双手狠狠捂住脸。
丢人！太丢人了！
这就是香江的军队？竟敢把贪腐当日常，把黑幕当家常便饭！
他心里翻腾着绝望与怒火：“军方这病，怕是连药都喂不进去了。”
他不是没听过风声，但真没想到，对方胆大包天至此——肆意妄为，毫无忌惮，甚至……毫不遮掩。
香江的将来，真要托付给这群蛀虫？
姬达静静立在一旁，闭口不言。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许久，麦理浩慢慢松开手，目光空茫地投向窗外，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精气神：“姬达爵士，此事……切不可外泄。容我再想想。若处置失当，香江恐将坠入深渊……”
姬达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麦理浩爵士，我们不能再等了！”
麦理浩抬眼盯住他：“你打算怎么干？”
姬达舌尖顶了顶上颚，吐出四个字：“快刀斩乱麻。”
“快刀斩乱麻？”
麦理浩无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姬达一步未退，语速加快：“对！必须快！总督大人，这是二十亿——整整二十亿！若不立刻拿下史密斯，后果不堪设想！”
麦理浩垂眸望着桌上堆成山的文件，每一份都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坐立难安。
而此刻，姬达爵士递来的军方贪腐密报，直接刺穿了麦理浩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早知大英帝国早已朽坏，却没料到，竟已溃烂至骨髓。
雷洛不过稍施手腕，那些本该铁血刚硬的军官，转眼就缴械跪倒、俯首帖耳。
更令人惊愕的是——此前根本没人敢往这方向想，可雷洛不仅想了，还真刀真枪地干成了。
“如何斩断乱麻？”姬达爵士沉声问。
他面色紧绷，语速如鼓点般急促有力：“总督大人，局势已火烧眉毛，再拖就是自取灭亡！当务之急，是即刻拘捕史密斯。”
稍作停顿，他声音压得更低，字字如钉：“此人与雷洛暗通款曲，在军中培植亲信、操纵采购——那批街机游戏设备的黑箱交易，就是铁板钉钉的罪证。必须将他拿下，连人带证，直送伦敦议会，由帝国最高层裁断。”
麦理浩缓缓抬眼，眉间拧成一道深壑：“抓史密斯？稍有不慎，军营哗变，整个香江就得血流成河。”
姬达爵士跨前半步，双拳攥得指节泛白：“大人，若不下手，香江永无宁日！眼下尚存先机——只要动作够快、证据够硬，在他尚未嗅出风声之前锁喉擒拿，主动权就仍在我们手里。”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哗变？他们哪来的胆子？又哪来的枪？雷洛上次突袭军需处，满营军官连枪栓都没拉响，就乖乖交出了仓库钥匙。”
麦理浩喉结滚动，仍未开口。
“不能再等了，麦理浩爵士！”
姬达爵士嗓音陡然一冷，像冰锥凿进空气：“他们是帝国军人，不是土匪山贼。我绝不信，他们真敢举旗反旗、对着女王徽章开火。”
“你确信军方不会反弹？”麦理浩低问。
“确信。”姬达爵士斩钉截铁，“必须换掉史密斯——换一个骨头硬、手脚净、跟雷洛八竿子打不着的新人来坐镇。唯有如此，才能把那只黄皮猴子从咱们头顶上掀下去。”
一听到“黄皮猴子”四字，麦理浩眼底倏地掠过一丝阴翳，拳头在膝头无声攥紧。
心底那团火，烧得又烈又烫——他何尝不想撕碎这张脸，夺回权柄，将所有挑衅者碾进泥里。
见他神色松动，姬达爵士立刻加码：“大人，分秒必争！绝不能让史密斯买通的那些议员抢在前头发声。一旦他们跳出来搅局，案子就会变成一团乱麻，再难收场。”
麦理浩久久沉默。
终于，他牙关一咬，像咬碎了一颗陈年苦果，抬眸直视对方，眼神凛冽如刀：“好，依你所言——秘密逮捕史密斯。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成则稳住大局，败则身败名裂。准备务必万全，若有半点闪失，你我，谁都兜不住。”
姬达爵士微微颔首，脊背挺直如刃：“遵命，总督大人。属下即刻部署，不负所托。”
夜已入深，香江街头依旧流光溢彩，霓虹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淌成一片片晃动的碎金，映着浮华表皮下翻涌不息的暗潮。
城中环一家极尽奢靡的夜店深处，香槟塔折射着迷离光晕，震耳的贝斯轰鸣、玻璃杯清脆的撞击、男女放浪的调笑，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声浪之网，仿佛要把所有不安与警觉，尽数吞没。
史密斯正瘫在VIP包厢的丝绒沙发里，左右偎着两个浓妆艳抹的洋妞，桌上堆满整排未启封的顶级洋酒和刚切开的鱼子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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