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报案
第302章 报案“《香江晚报》现场报道，我是记者杨珊珊。”她将话筒递向一名围观者，镜头紧随其后，“这位街坊，请问您为什么在警署外高声抗议？”
那人毫不怯场，一把抓住话筒，脖子青筋暴起：“还能因为啥？就因为那个丧尽天良的陈家！您瞧前面那几个挂白布、举横幅的——一家三口，全被陈家的毒米撂倒了！不抓他们，天理难容！”
杨珊珊追问：“您的意思是，陈家大米已致人死亡？”
“您自己看横幅！再看他们头上戴的孝！白布还没拆，命就没了！”他双拳猛砸掌心，“只求警署，给香江百姓一个朗朗青天！”
“感谢这位市民。本台正在持续追踪……”
话音未落，杨珊珊已拨开人墙，带着摄像直抵前排。
雷洛一身笔挺警服，肩章锃亮，亲自推门而出。
人群一见他，顿时像潮水般涌动起来——市民激动围拢，记者快门狂闪，长焦镜头齐刷刷对准他胸前的徽章。
“各位，各位请稍安！”雷洛抬手示意，声线沉稳有力。他目光扫过那几条素白横幅，转向领头男子，语气郑重：“我刚接到通报，你们是来报案的？控告陈家销售含毒大米，导致人员死亡？”
“是的，雷洛长官，就是陈家的大米！我们一家三口全吃了陈家米铺的米，头两天上吐下泻，拉得站都站不稳，送进医院时人已经休克了！现在……现在他们三个，都走了！”
话没说完，那披麻戴孝的男人一拳捶在大腿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肩膀抖得像风里枯枝。
“好！我记下了！”雷洛迎着镜头挺直腰杆，声音洪亮又沉实，“请各位乡亲父老放心——香江警署绝不姑息、绝不偏袒！谁敢拿百姓性命开玩笑，我们一定刨根问底、查个水落石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语气更重：“调查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过《香江日报》、电台广播，还有各大网站同步通报，绝不藏着掖着！”
人群散开后，杨珊珊却没挪步，拎着摄像机快步上前：“雷洛先生，我是《香江日报》记者杨珊珊，能耽误您两分钟做个简短采访吗？”
雷洛略一颔首：“可以。”
“刚才有市民指认，说陈家大米致人死亡，这消息属实吗？警署是否会立案彻查、追责到底？”杨珊珊语速利落，话音未落笔尖已在本子上划出沙沙声。
“报案已受理，专案组今早已成立。”雷洛神色肃然，“但真相没落地前，我不开口定性——那是对死者的不敬，也是对公众的失责。我只向全港市民立下一句：查，就查得明明白白；判，就判得清清楚楚；罚，就罚得板上钉钉！”
他稍作停顿，嗓音微沉：“另外，我们刚获知，陈家米铺连夜清仓——仓库空了，账本乱了，连碾米机都被拆走运走。这不像自查，倒像灭迹。可越是这样，我们越要挖下去，一层层剥，直到看见骨头里的真相！”
……
“……我们警署，一定会……”
啪嚓！
病房里一声脆响，遥控器砸在墙上炸成几截，两粒纽扣电池弹跳着滚进床底缝隙。
“爸？！”陈孝忠撞开门冲进来，“怎么了？！”
“你给我看这个！”
电视还亮着，《焦点访谈》正切到雷洛受访画面——西装笔挺，眼神锐利，身后大屏赫然打出“陈家毒米疑云”几个红字；旁边小窗里，杨珊珊的提问声字字清晰。
原来《香江日报》压根没等报纸排版，直接把采访塞进了黄金档栏目，借势放火，烧得又急又狠。
陈耀祖喉咙里滚着粗气，眼珠血丝密布：“那个雷洛！嘴上说得比菩萨还慈悲，背地里往咱陈家头上扣铁锅！吃米吃死人？放屁！咱们的米顶多发潮结块，哪来的毒？这是设套勒脖子，是往咱陈家祠堂里泼黑狗血啊！我要告他诽谤！告他构陷！让他脱了这身皮滚蛋！”
陈孝忠听完，手心全是冷汗。
他心里透亮：自家米仓确有陈年积压，筛得不细、晒得不透，闹肚子不稀奇——可真要吃死人？绝无可能！可如今白纸黑字、镜头对着，整条街都在传“陈家米杀人”，连菜市场阿婆都捂着嘴绕道走。
这哪是查案子？分明是敲丧钟！
陈家刚被地产新政压得喘不过气，粮油线又断得干干净净，眼下连银行催贷电话都接不过来。再掀一浪，不是翻船，是沉底！
“雷凡、雷洛……这对父子，是铁了心要把咱陈家按进泥里踩碎！”陈耀祖咬着后槽牙低吼，嘴唇发青，手指死抠着被角，指节泛出灰白，人却像被抽了脊梁，只剩嘴一张一合，“踩碎……踩碎……”
陈孝忠默默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还能怎么动？粮行早黄了，楼盘图纸还在桌上晾着，剩下能甩出去的，只剩几张嘴、几支笔——可人家雷洛背后站着整个警署的喉舌，随口一句“正在核实”，就能让《焦点访谈》连播三天；再加个杨珊珊，连病床上的咳嗽声都能写成“陈氏家族惊恐失态”。
门框突然被重重叩响，接着是生硬的呵斥：
“站住！这里是私人病房！”
“香江警署办案！奉命拘捕嫌疑人陈耀祖！无关人等立刻退后——否则，以妨碍公务论处！”
“不然怎样？我倒要瞧瞧谁有这个胆子！你们算哪路货色？警署的差人什么时候能横着走，随便拿捏我们香江老百姓了？！”
陈孝忠一听到动静便冲出房门，嗓门震得走廊嗡嗡作响，“狗屁探长！我要见雷洛，当面问他一句——是他授意的，还是他自己也忘了《警例》里头那几条铁律？香江哪条法写过‘抓人不用证据’？哪条法许过‘进门不敲门’？！”
“先生，请您冷静配合。”来人站得笔直，不急不躁，只将手中文件往前一递，“这是雷探长亲批的拘捕令，白纸黑字，您若不信，大可逐字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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