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一心二用

又这么“与风共舞”地折腾了好几天，陈博感觉自己快成半个气象感应器了。

现在他一蹲到老槐树下，都不用刻意去“感知”，身体好像就自动进入了某种状态，对院子里那点微弱气流的变幻敏感了不少。哪边来了阵小风，风头大概多劲，能持续几秒，虽然说不准，但心里头模模糊糊能有个预感。

靠着这点被逼出来的、半生不熟的“预感”，他对那片灰羽毛的操控，总算从“完全抓瞎”进步到了“偶尔能牵着走两步”。

成功率嘛，依然低得感人。十次里大概能成功个两三次，而且所谓的“成功”，也就是在自然风吹拂的档口，他瞅准时机，用自己的“神”之风在旁边“助推”或者“微调”那么一下下，让羽毛的移动轨迹稍微更符合他心意那么一丁点，移动距离嘛，也就指甲盖那么长。

就这，还把他美得不行，每次成功都跟捡了钱似的，嘴角能咧到耳根子。毕竟，这可是在“老天爷捣乱”的情况下，硬生生抢回来的一点点控制权啊！成就感爆棚！

这天下午，陈博又一次成功地在微风中将羽毛“引导”着，在石凳上划出了一道大约三厘米长的、歪歪扭扭的弧线，然后羽毛就因为风停而落回了凳面。

“呼……又成一次！”陈博抹了把额头的细汗，虽然累，但心里挺美。他能感觉到，自己对那种“神”之微风的掌控，比以前精细、稳定了不少，跟自然风“搭伙干活”的时机也把握得稍好点了。

“啧，乐得跟偷了腥的猫似的。”三爷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贯的嫌弃，“就这，挪个两三厘米，也值得高兴？蚂蚁搬家都比你利索。”

陈博早习惯了这老头的毒舌，嘿嘿一笑，也不恼：“三爷，积少成多嘛。再说了，我这可是在跟风打架，能赢个一招半式就不错了。”

“打架？”三爷溜达过来，瞥了眼石凳上那“战利品”羽毛，嗤笑一声，“你跟空气较劲，也好意思叫打架？顶多算扑腾。”

陈博：“……”

行吧，您老说是扑腾就是扑腾。

“不过嘛，”三爷话锋一转，虽然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调，但陈博敏锐地捕捉到，老头眼里似乎闪过那么一丝丝……勉强算满意？的神色？“扑腾了这些天，总算没白扑腾，知道看风向了，也知道借力了，不算太榆木疙瘩。”

哎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三爷居然夸人了？虽然这“夸”听起来跟骂人差不多，但陈博还是觉得心里一舒坦，比大热天喝了冰水还爽。

“那……三爷，我这是不是算……入门了？”陈博试探着问，心里有点小期待。控制一片羽毛都这么难，这要算入门，后面是不是该学点更“实用”的了？

“入门？”三爷斜眼看他，那眼神像看傻子，“挪片鸟毛就算入门？那捡破烂的老头天天扫灰，是不是也算入道了？美得你！”

陈博刚升起的那么点小得意，啪叽一下又被拍灭了。

“不过，”三爷又慢悠悠地开口，手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口袋里一掏，“看你这几天扑腾得还算有点人样，给你加点彩头。”

说着，他从口袋里又摸出一片羽毛。这片羽毛稍微新一点，颜色也更灰白些，看着像是从另一只鸟身上掉下来的。

然后，在陈博茫然的目光中，三爷把这片新羽毛，也放到了石凳上，就放在原来那片灰羽毛旁边。

两片羽毛，并排躺在石凳上，轻飘飘的，毛茸茸的，在偶尔拂过的微风中，同步地、极其轻微地颤动着。

陈博看看左边那片“老朋友”，又看看右边那片“新来的”，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紧接着，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三……三爷，您这是……？”陈博的声音有点发干。

“什么这是那是？”三爷一脸理所当然，“一片是玩，两片才是练。接着练，试试同时让这两片，都按你想的动动。不用太复杂，就……比如让这片往左飘一点，那片往右挪一点，或者一起往前拱拱，都行。”

陈博：“？？？”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同时？控制两片？还一片往左一片往右？您老当这是电脑分屏操作呢？我脑子是单核的啊！

“三爷！这……这不可能吧？！”陈博差点跳起来，“控制一片我都得全神贯注，见缝插针，还得看老天爷脸色！同时控制两片？我这心神掰不开啊！”

“掰不开？”三爷眼睛一瞪，“掰不开就用脚想！谁让你同时一模一样的控制了？你左手画圆右手画方不会啊？脑子是摆设？不会分个区？”

“那能一样吗？！”陈博欲哭无泪。左手画圆右手画方那是肢体动作，练的是身体协调。这可是用心神，用那种虚无缥缈的“神”去同时做两件精细活！这难度是指数级增长好不好！

“怎么不一样？不都是分心二用？”三爷一副“你怎么这么笨”的表情，“你现在控制一片，是不是得一边感知风，一边控制神？这不就是一心二用？再加一片，不过就是再多用一份心。你脑子是豆腐做的，只能单线程？”

陈博被怼得哑口无言。道理好像是这个道理，但……这完全是两码事啊！感知风和操控神，虽然分心，但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控制那片羽毛服务。现在要同时控制两片羽毛，等于是要同时进行两个独立的、但都需要精细操控的“任务”！这心神消耗和操控难度，绝对不是简单叠加，而是次方级上升！

“练不练？不练我收走了，以后你也别碰羽毛了，回去玩你的石头灰去吧。”三爷作势要伸手。

“练！我练！”陈博几乎是吼出来的，一脸悲愤地护住那两片羽毛。他算是看明白了，在三爷这儿，就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只有“你还没被逼到份上”。

他苦大仇深地盯着石凳上那两片并排的羽毛，感觉它们此刻就像两个咧着嘴嘲笑他的小恶魔。一片都够他喝一壶了，还两片？这是要把他本就不富裕的心神彻底榨干啊！

可抱怨归抱怨，练还得练。陈博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先尝试着，像之前一样，去分别“感知”这两片羽毛。还好，这个步骤不算太难，虽然同时感知两个目标比感知一个要“散”一些，但还能做到。

难的是接下来的“控制”。他试着先集中精神，去“引导”左边那片灰羽毛，用“神”之风轻轻拂动它。刚有那么一点点感觉，羽毛似乎要动了，他心中一喜，下意识就想乘胜追击。可这心思一分，右边那片新羽毛的感知立刻模糊了，对左边羽毛的控制也随之一滞，结果就是左边那片刚动了一丁点就停了，右边那片纹丝不动。

“不行，不能急，得慢慢来……”陈博抹了把汗，重新调整。这次他试着“雨露均沾”，将心神分成两股，同时、均匀地去“触碰”两片羽毛的边缘。

结果更糟。心神分散，力道自然减弱，两片羽毛都只是极其轻微地颤了颤，别说移动了，连被有效“扰动”都算不上。而且因为要同时维持对两边的关注和控制，精神消耗陡增，没几下他就觉得太阳穴发胀，眼前发花。

“我靠……这比高数还烧脑……”陈博喘着气，感觉自己像个试图同时运行两个大型单机游戏的破电脑，CPU都快干烧了。

“蠢。”三爷不知何时又搬了小马扎坐在不远处，毫不留情地评价，“让你分心，没让你把心掰成两半平均分！你是控制两片毛，不是端两碗水！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怎么分配！”

陈博一愣。不是平均分？那怎么分？难道还要有个主次？先集中精力搞定一片，再迅速切换去搞另一片？可羽毛的“控制”需要持续维持啊，你一撤，它不就回原样了？

他尝试着，先集中大部分心神，快速“引导”左边那片羽毛动一下，然后在左边羽毛移动的瞬间，立刻将心神主力切换到右边，尝试“引导”右边那片。这种“快速切换”的模式，对心神切换的速度和精度要求极高，而且因为对每片羽毛的控制都是“断断续续”的，效果极其差劲。左边那片刚动一点点，他一撤神，立刻被不知哪来的微风带偏；右边那片还没来得及动，左边又需要他关注了……手忙脚乱，顾此失彼，两片羽毛就像两个不听话的熊孩子，各自为政，把他耍得团团转。

小半个时辰下来，陈博累得跟条死狗似的，瘫在地上直喘气，眉心突突跳得厉害。而那两片羽毛，除了被自然风吹得稍微挪了点位置，基本上还在老地方。他那些“精妙”的操作，纯属自我感动，屁用没有。

“哈哈哈！”三爷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拍着大腿，“瞅瞅你那熊样！跟俩羽毛斗智斗勇，还斗输了！丢不丢人？”

陈博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三爷……真不行……CPU……不是，脑子真转不过来……这根本不是人练的……”

“转不过来就慢慢转！”三爷收起笑容，语气稍微认真了点，“谁让你一口吃成胖子了？今天能让它们不同时跟你捣乱，明天能让它们稍微听点话，后天说不定就能让它们各走各的道。急什么？练的就是你这分心多用、精细操控的能耐！不然你以为挪片羽毛是为了好玩？”

陈博躺在地上，看着头顶槐树叶缝隙里透下的斑驳阳光，心里那叫一个苦。他知道三爷说得对，这练习肯定有深意，可这也太折磨人了！他现在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甩过一样，晕得厉害。

“起来！别装死！”三爷踢了踢他的脚，“接着练！今天不要求你让它们听话，就一条，给我同时‘感觉’到它们，并且尝试去‘影响’它们，哪怕只是让它们抖一抖！练到太阳下山！”

陈博哀嚎一声，认命地爬起来，继续面对那两片仿佛在无声嘲笑他的羽毛。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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