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你先说说

省委常委会是在星期二上午开的。

南州那天有雾。

雾不大，不是那种把楼都吞了的雾，是薄薄一层，贴在窗外，像玻璃没擦干净。省委大院里的香樟树叶子湿了一层，门口保安站得笔直，肩章上也像落了水汽。

林正涛到会议室的时候，已经有人到了。

他进门时，没跟谁寒暄，只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沈牧把他的材料夹放在桌上，杯子放在右手边，杯盖拧松一点。林正涛不喜欢开会时拧杯盖，嫌烦。

会议室里暖气足。

暖气足了，人容易犯困。但今天没人犯困。

桌上的议题不算多，前面两个是常规事项，一个是全省冬季安全生产，一个是明年一季度经济工作预安排。第三个，才是干部调整。

干部调整这种议题，写在纸上时总是最短。

几行字。

某某同志拟任某职，某某同志拟提名某职。

但这几行字背后，有时候是一个地方几年的风向。

省委书记坐在主位上，看了看时间。

“开会。”

前两个议题过得很快。

安全生产讲了二十分钟，分管副省长说了一堆煤矿、危化、道路交通。有人补了一句，年底不能层层加码，也不能一阵风。书记点头，说安全工作要实，别搞运动式检查。

经济工作又讲了半小时。

省发改委汇报，数字很多。固定资产投资，工业增加值，外贸进出口，民间投资信心。每个数字后面都带一个同比。同比这个词，在会上出现多了，像馒头吃多了，噎人。

林正涛翻了两页材料。

他没插话。

到第三个议题时，会议室里稍微静了一些。

省委组织部部长把材料打开。

“下面汇报部分干部调整建议。”

前面几个人事安排都比较常规。

一个地市人大主任到龄退出，一个省直厅局副职提正，一个县委书记交流到省直单位。

念到临州时，组织部长停了一下。

“关于临州市委、市政府主要负责同志调整，组织部前期作了评估和研判，形成两个建议方案。”

他把材料翻到下一页。

“第一方案，由省直单位选派一名熟悉产业和经济工作的同志，任临州市委书记；临州市政府主要负责同志暂不调整。”

会议桌边有人低头看材料。

有人端起杯子喝水。

组织部长继续说：

“第二方案，考虑临州现有项目推进连续性，由周立人同志任临州市委书记，姜百川同志提名为临州市人民政府市长候选人。”

这句话念完，会议室里还是安静。

这种时候没人急着说话。

先说话的人，容易把自己摆出来。

书记抬眼看了一圈。

“临州这个事，大家谈谈。”

李忠军坐在斜对面。

桌前的材料摊开着，他看了几眼，又把视线收回来。顾长河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或者说，在组织程序上已经过去了。

临州那盘棋，他不是没想法。

但现在再说，意义不大。

江数集团那边，郑维岳前几天还打过电话，说临州省级数据产业园是不是还有转圜余地。李忠军当时没把话说死，只说再看。

再看，就是先不看。

顾长河都从临州撤回来了，再拿一个数据产业园往里塞，只会让人觉得他不甘心。省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看着临州。林正涛看着，组织部看着，书记也看着。

这个时候，沉默比说话有用。

组织部长汇报完，书记看向林正涛。

“正涛同志，你分管党群，也一直关注临州情况，你先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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