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最强之龙
那双黄色竖瞳锁定凯路迪欧的刹那，仿佛整个冰之城堡的温度再跌十度。
凯路迪欧的四条腿像被灌了铅，高频水刃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它额头断角处的蓝光剧烈跳动，像一盏快要被寒风吹灭的蜡烛。
黑暗深处传来沉重的声响 整座城堡的冰壁像活物一样蠕动，为那个巨大的身影让出通道。
酋雷姆，它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姿态，没有任何戏剧性可言。
没有咆哮，没有翅膀展开的震撼画面，甚至没有刻意释放龙威，它只是走出来了。
但就这么简单的动作，让安佑终端上所有的传感器同时红温报警。
“环境温度零下五十七度，还在跌。”安佑扫了一眼数据，把终端揣回兜里。
“空气中的二氧化碳都快凝华了。”
酋雷姆的体型比安佑预估的还要大一圈。
灰白色的躯体覆盖着层叠叠的冰晶铠甲，每一片都在折射着幽冷的蓝光。
它那对没有瞳孔的黄色竖瞳扫过冰广场，最终落在安佑身上。
“人类。”
酋雷姆开口了，声音是通过精神波动直接在所有人脑子里炸响。
冰冷、古老、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漠然。
“试炼不容干扰，离开。”
安佑双手插兜，军靴踩在冰面上，纹丝不动。
“我是它的教练。”安佑下巴朝凯路迪欧方向一歪。
“教练席观赛，天经地义。”
酋雷姆的竖瞳微收缩。
它没有回应安佑的话，而是将视线转向凯路迪欧。
凯路迪欧站在冰广场中央，四条腿还在打颤。
它看着被封在冰雕里的三位师傅，又看着面前这条能让空气结冰的远古巨龙。
以前的它，会在这个时候大喊一声“正义必胜”然后无脑冲锋。
但现在它脑子里转的是另一套东西。
“我来了。”凯路迪欧的声音嘶哑，但出奇地平静。
“我要带师傅们回去。”
酋雷姆盯着它看了三秒。
三秒后，那条远古巨龙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上一次，你冲过来，险些被我一击冻成冰雕。”
酋雷姆的精神波动里带着一丝回忆的意味。
“这一次……”
没有任何预兆。
酋雷姆张嘴。
一道直径超过两米的冰冻光束从它口中喷射而出，速度快到空气都来不及反应。
光束经过的路径上，仿佛连光线都被冻结，留下一条白得刺目的轨迹。
这是酋雷姆的考试，而开卷第一题就是……活下来。
“切入角十七度，向左偏移四十厘米！”安佑的声音在通讯器里炸响。
凯路迪欧的身体比脑子先动。
四蹄猛踏冰面，身躯侧转，额头断角对准来袭的冰冻光束……
那层薄如蝉翼的高频水汽膜在断角处炸开，嗡鸣声瞬间拉满。
断角处的极端高温蒸汽膜，与冰冻光束的绝对零度在接触点产生恐怖的温差对冲。
物理法则在这一刻展现出它残酷的美感。
凯路迪欧的高频水刃精准刺入冰冻光束的侧面。
蒸汽膜将极寒能量隔绝在外，高频震动的能则沿着光束的能量流向疯狂撕扯。
直径两米的冰冻光束，被凯路迪欧的断角硬生生从中间劈开。
两股被切割的寒流擦着凯路迪欧身体两侧呼啸而过，砸在身后的冰壁上，炸出两个直径数米的凹坑。
凯路迪欧毫发无伤。
它四蹄稳钉在冰面上，断角的水刃还在嗡作响，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扭曲成透镜状的波纹。
整个冰之城堡安静了一瞬。
酋雷姆的黄色竖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明确的情绪波动。
大概是讶异。
“有意思。”酋雷姆的精神波动里多了一丝安佑形容不出来的东西。
“明明上次你连反应都没有，这次……你却切开了我的冰。”
凯路迪欧大口喘气，四条腿终于不抖了。
它甩了脑袋，断角上的水刃随着动作划出一道蓝白色的弧光。
“这叫莱顿弗洛斯特效应。”凯路迪欧挺起胸膛，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狂热。
“我导师教我的。”
光在越野车里捂住脸，完了，这马在神兽面前念物理课本呢。
安佑倚在车门边，手指在终端上飞速记录数据，他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一下。
酋雷姆沉默了片刻，它缓缓低下头，那对黄色竖瞳越过凯路迪欧，直直看向安佑。
“你教的？”
“义务教育，不收费。”安佑面不改色。
酋雷姆注视了安佑三秒，然后它抬起前爪，重踏在冰面上。
轰！整座冰之城堡剧烈震动，冰壁开始移动、重组、生长。
城堡深处的冰层像被赋予了生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冰层从地面升起，从天花板垂落，在凯路迪欧周围合拢。
十秒内，一个直径五十米、完全封闭的冰之角斗场成型。
墙壁、地面、穹顶，全部由酋雷姆的极寒能量凝结而成。
冰面光滑如镜，折射出幽蓝的冷光。
三座冰封圣剑士的雕像被移至角斗场边缘，像三座无声的裁判席。
安佑和光被冰墙隔绝在角斗场外，但冰壁是半透明的，能看清里面的一切。
酋雷姆站在角斗场的另一端，灰白色的身躯在幽蓝冰光下宛若一座冰封的山岳。
“既然你学了新东西。”酋雷姆的精神波动平静如水。
“那就让我看，你能撑几招。”
角斗场内的温度开始暴跌。
安佑终端上的数字还在往下蹦。
“安佑……”光隔着冰壁，声音里带着担忧。
“没事。”安佑盯着终端数据，手指在屏幕上划动。
“酋雷姆是试炼者，不是杀手，它在控制力度。”
他抬头，透过半透明的冰壁，看着角斗场中央那匹挺直脊背的小水马。
“现在就看这匹蠢马……能不能活下来。”
角斗场内，凯路迪欧深吸一口气。
极寒的空气灌入肺部，冷得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但它的眼睛亮得吓人。
断角处的高频水刃再次启动，嗡鸣声在封闭的冰之角斗场内来回反射，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共鸣。
酋雷姆抬起右爪。
爪尖凝聚出一团比刚才冰冻光束浓缩十倍的极寒能量球。
那团能量球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光线经过时被强行折射成诡异的棱形。
凯路迪欧看着那团能量球，脑子里飞速运转。
受力分析，弹道预判，能量密度估算。
安佑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入耳中，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别丢我脸。”
凯路迪欧咧开嘴，露出一个狂热到变态的笑容。
“遵命，导师。”
酋雷姆挥爪，极寒能量球脱手而出。
凯路迪欧四蹄发力，迎面冲了上去。
断角前倾，高频水汽膜的震动频率被它主动拉到了极限。
这一次它没有选择侧切。
正面，凯路迪欧选择了正面硬顶。
安佑在冰壁外眉头微挑，这不是他的最优解，但他没有开口纠正。
实战不是考试，没有标准答案。
极寒能量球与高频水刃在角斗场中央相撞的瞬间，物理法则发出了愤怒的尖啸。
莱顿弗洛斯特效应制造的高温蒸汽膜与绝对零度正面对冲。
温差超过两百度的能量在接触面上疯狂湮灭，产生的冲击波将角斗场地面的冰层掀起一圈同心圆状的裂纹。
凯路迪欧的四蹄在冰面上向后滑出两道深槽。
它的断角在剧烈颤抖，水汽膜的边缘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破损——极寒能量正在突破蒸汽层的隔热屏障。
凯路迪欧已经自己发现了。
断角处传来的灼痛在提醒它——再硬撑半秒，蒸汽膜就要被击穿。
以前的凯路迪欧会死撑。
圣剑士不后退，正义不退缩，诸如此类的废话。
但现在它脑子里转的是另一句话。
安佑在特训时反复骂它的那句。
“死扛是废物才干的事，活着才能配赢。”
凯路迪欧后蹄猛蹬冰面，身躯骤然向左横移半米。
这半米的横移，让极寒能量球失去了正面受力点。
高频水刃不再硬顶，而是顺着能量球的曲面滑切。
蒸汽膜在侧面撕开一道口子，凯路迪欧借着能量球自身的旋转惯性，将它从身侧引导出去。
砰！极寒能量球擦着凯路迪欧的腰部呼啸而过，轰碎了身后三米厚的冰壁。
碎冰四溅，寒气弥漫。
凯路迪欧右后腿的皮毛上结了一层白霜，那是被擦过时冻伤的痕迹。
但它站得稳的。
“不错。”
酋雷姆的精神波动里，那丝讶异变得更浓了。
“你学会了借力，上次你只会傻冲。”
凯路迪欧喘着粗气，断角的水刃还在嗡作响。
它回头瞥了一眼被轰碎的冰壁，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如果刚才晚横移零点三秒，它现在就是一匹冰雕马。
“导师说过。”凯路迪欧转回头，面对酋雷姆。
“物理法则面前没有硬骨头，只有聪明的杠杆和愚蠢的钉子。”
安佑在冰壁外嗤了一声。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么文艺的话？我原话意思是‘你要再死扛我就把你炖了’。”
光捂嘴偷笑，这匹马居然还会自动美化导师语录。
酋雷姆沉默了几秒，它重新审视面前这匹小马驹的目光里，多了一些安佑看不透的东西。
“有人教你，是你的幸运。”
酋雷姆缓缓抬起右爪，这次不是一颗能量球。
它张开嘴，同时抬起双爪。
三道冰冻光束从不同角度射出，封锁了凯路迪欧前方、左侧和右侧的所有退路。
同时，脚下的冰面开始急速生长，尖锐的冰刺从地面扎向凯路迪欧的腹部。
四面封锁，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但幸运不是实力。”
酋雷姆的声音冷彻骨髓。
“让我看看，你学到了多少。”
凯路迪欧瞳孔骤缩，三道光束加地面冰刺，四个方向同时进攻，它的高频水刃一次只能切开一个方向。
它回头看向冰壁外的安佑。
安靠在越野车引擎盖上，手指在终端上点了两下，一个数字通过通讯器传进凯路迪欧耳中。
“跳高六米，角度垂直，然后——向下切。”
凯路迪欧没有犹豫。
四蹄聚力，水系能量灌入腿部肌肉，它像一枚出膛的炮弹垂直弹射升空。
三道冰冻光束在它脚下交汇，地面冰刺扎了个空。
凯路迪欧在角斗场穹顶前悬停了一瞬间，然后断角朝下。
高频水汽膜全功率运转。
它像一颗蓝白色的流星，头朝下砸向酋雷姆。
安佑推了推眼镜，嘴角的弧度终于带了一丝真实的满意。
“就这么切下去，小水马。”
凯路迪欧的断角划破空气，高频水刃拖出一道扭曲光线的炽热尾迹，直奔酋雷姆的头顶砸下。
酋雷姆抬起头。
那双黄色竖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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