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唯有一人能成圣？

这四个字一出来，

陈玄的眼睛猛地瞪圆了，瞳孔缩成针尖大。

唯有一人能成圣？

那其他人呢？

牛魔王呢？

猴哥呢？

他自己呢？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想问，但嗓子眼儿跟塞了团棉花一样，

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残魂的光芒又开始碎裂了，从边缘开始，

一块一块地往下掉，跟墙皮剥落似的。

它的声音变得更加急促，更加微弱，像是要赶在完全消失之前把最后的话挤出来：

“其他……皆……皆……”

那“皆”字拖得老长，最后一个字在舌尖上打转，就是落不下来。

陈玄急得往前迈了一大步，差点踩到残魂跟前那片金色的碎屑上，声音都劈了叉：

“皆什么？前辈！您说清楚啊！”

可来不及了。

残魂的身形彻底崩了，跟一座沙堡被浪打了一样，哗啦一下散得干干净净。

那些金色的光点再也不受控制，四散飘开，有的撞在墙上弹一下，

有的直接升上穹顶融进了那片光里，

眨眼工夫就没了踪影。

整个石室里的亮度肉眼可见地暗了一大截，从正午变成了黄昏，

那些壁画上的光芒也彻底熄了，只留下灰扑扑的石面，跟刚被水洗过一样。

最后那几个字到底没说完。

断在半空，跟被人掐了脖子的鸡一样，戛然而止。

陈玄愣在原地，张着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残魂消失的地方，

半晌没动弹。

他脑子里头跟炸了锅一样，翻来覆去就剩那一句话——

“唯有一人能成圣，其他……皆……皆……”

这个“皆”后面到底跟的是什么？

皆死？

皆亡？

皆成不了？

还是皆沦为垫脚石？

每一个猜测都跟冰锥子一样往他心口扎，

疼得他直抽凉气。

他握着战棍的手开始抖了，先是手指头，

然后整条胳膊，最后连肩膀都在微微发颤。

那棍子被他攥得太紧，金属杆上留了几个湿漉漉的手印，全是汗。

他心里头堵得慌，跟塞了块石头似的，又沉又闷，喘气都得使劲儿。

那些念头在脑子里来回撞，

撞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牛魔王在旁边也急了，

大巴掌往自个儿大腿上一拍，“啪”的一声响，粗着嗓子就骂开了：

“这老祖宗！说话怎么跟拉屎拉一半似的！憋死俺老牛了！那个‘皆’到底是啥意思？是死是活你倒是给个痛快话啊！”

他浑身的红毛又炸起来了，

这回不是吓的，是急的，在石室里来回踱步，大蹄子踩得地面咚咚响。

孙悟空倒是一直没吭声。

他站在几步开外，双手抱胸，靠在墙边上，

歪着脑袋看陈玄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的火眼金睛里那两簇金火已经收了回去，恢复了平常那种黑亮亮的光泽，

但眼神里比刚才多了一分沉稳，

像是刚才灌进去的那些记忆让他整个人都沉下来了。

他看着陈玄的脸色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白，

跟走马灯一样变来变去，嘴角终于动了一下，开口了。

“急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石室里格外清晰，“那句没说完的话，又不是刻在碑上的铁律。就算他说唯有一人能成圣，那又咋的？他一个残魂，能算得了天？”

陈玄猛地抬起头，

眼神里那些慌乱还没散干净，但多了一丝亮光。

孙悟空把金箍棒从肩上拿下来，顺手在手里转了个花，语气淡淡的，跟聊今天吃啥一样：

“俺老孙当年还是一个野妖王，没有多大神通，谁都说俺这辈子完了。结果呢？俺不是照样成仙了？这世上哪有铁板钉钉的事儿。他说唯有一人能成圣，那你偏要成第二个给他看看不就完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陈玄，

而是盯着墙上那些熄了光的壁画，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跟刚才在洞外头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一样，但底子里多了一层东西，

像是经历过亿万场厮杀之后沉淀下来的笃定。

陈玄愣了几秒，然后狠狠吸了一口气，

胸口那股堵着的东西被这口气冲散了大半。

他使劲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眼里的慌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是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劲儿，跟狗皮膏药一样贴在眼底，撕都撕不掉。

他张嘴，声音还有点发干，但已经稳下来了：

“猴哥说得对。现在急也没用，慌也没用。那句没说完的话，咱们自个儿进去找答案。就算真的只能一个人成圣，那也得先走下去再说。”

他把战棍往地上一顿，棍尾砸在石面上，

“咚”的一声，把地上那些碎石子震得蹦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残魂消失的地方，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前辈，您没说完的，我自己去找答案。

牛魔王也停了踱步，大

巴掌拍了拍陈玄的肩膀，拍得他身子一歪：

“这才对嘛！俺老牛也跟着你们！管他什么‘皆’不‘皆’的，大不了到时候俺老牛一拳头把那个‘皆’字砸碎了！”

他咧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牙缝里还卡着早上吃的灵果渣。

.....

孙悟空那边盘腿坐着，跟老僧入定一样，

眼珠子在眼皮底下来回转，脸上表情一会儿拧巴一会儿舒展，

显然还在那亿万年的记忆堆里翻找有用的东西。

他身上那层金光忽明忽暗，跟油灯快灭了又被人拨了一下灯芯似的，

每次暗下去又猛地亮一截，气息也一会儿沉一会儿浮，跟潮水一样来来去去。

陈玄没去打扰他，

自个儿找了个背风的石壁根儿，一屁股坐下去，后背往墙上一靠，冰凉的石面贴着他的脊梁，

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把腿伸直，两手搭在膝盖上，脑袋微微仰着，目光落在穹顶上那些渐渐暗下去的金色光斑上，

眼珠子却一动不动——他根本没在看光斑，他在想事。

“唯有一人能成圣。”

这句话跟一根钉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拔都拔不掉。

他翻来覆去嚼这几个字，越嚼越觉得不是滋味。

什么叫“唯有”？

意思是这陨魔之地兜了这么大一圈，设了这么多关卡、藏了这么多宝贝，到头来只让一个人拿走那最大的好处？

那其他人呢？

是乖乖退出去？

还是永远留在这儿？

那残魂没说完的半截话——

“其他……皆……”——那个“皆”后头接的是什么？

皆死？

皆葬？

皆成养分？

他闭了闭眼，把眼皮使劲一挤，

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挤出去似的。

可没用，那些念头跟蛆一样往脑子里钻。

他想象了一下最坏的情况：

自己、猴哥、牛魔王，三个人走到了最后，面前摆着那唯一的成圣名额，

然后呢？让给谁？谁甘心让？

就算有人肯让，另一个人拿不拿？

拿了之后怎么面对那个没拿的？

他又把眼睛睁开，

眼皮底下因果天帝之眼那点微光闪了闪，

像只夜里的萤火虫。

他试着去看那些牵连在每个人身上的因果线——十一条，粗的细的，亮的暗的，跟蛛网一样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

他盯了半天，眼睛都酸了，那些线还是一样亮堂，一样稳稳当当，既不往一块儿凑也不往两边散，

好像压根儿没把“唯有一人成圣”这句话当回事。

陈玄心里骂了一句娘，

这眼睛有时候灵光得吓人，

有时候又跟瞎了一样没用，

急得他牙根发痒。

他用力搓了一把脸，把脸颊搓得发红，又拍了拍自己的腮帮子，

啪嗒啪嗒响了几声，嘴里嘀咕着：

“不想了不想了，想破脑袋也是白搭，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腿都坐麻了，脚底板跟踩了棉花一样，跺了两下才缓过来。

他重新把因果天帝之眼打开，这回不往天上看，往脚下看。

目光跟探照灯一样穿透岩石，穿透泥土，一层一层往下扒拉。

黑漆漆的地底在他眼里变得跟玻璃一样透亮，

先看到几层普通的岩板，然后是沙土夹层，再往下是那种带着魔气的黑泥，

又腥又黏，他看着都觉得恶心。

可再往下，穿过那层黑泥之后，他眼珠子猛地一亮——一条白花花、亮晶晶的矿脉，跟一条冬眠的大蛇一样蜿蜒盘踞在地下深处，

头尾延展了至少好几百丈，身子粗得能并排走三辆马车。

那矿脉里嵌着的灵石一块一块挤在一块儿，挨挨蹭蹭的，每一块都泛着那种温润的、跟热牛奶一样的灵光，品相好得让他喉咙发干。

他心里一算，少说得有十万多块，

而且个顶个的是中品往上的仙灵石，

比外头那些下等货色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扭头去看牛魔王。

牛魔王正蹲在墙根下拔一根嵌在石头里的骨刺，

使了半天劲儿没拔出来，脸红脖子粗地在那儿骂骂咧咧。

陈玄走过去，拍了拍牛魔王的肩膀，压着嗓子说：

“牛大哥，底下有好东西，矿！灵石矿！大得很！”

他说着拿脚跺了跺地面，咚咚响。

牛魔王一听“灵石矿”仨字，

那对铜铃眼“噌”地就亮了，跟点着了两盏灯一样。

他手里那根混铁棍往地上一顿，“咚”一声闷响，震得脚下的碎石都跳了跳：

“挖！还等啥？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错过了俺老牛能后悔三百年！”

陈玄转头又去看孙悟空。

猴哥这时候已经睁眼了，眼神清亮，金光内敛，

脸上那种若有所思的表情也没了，

换成了那种跃跃欲试的劲儿。

他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嘎嘣响，咧嘴一笑：

“挖矿？俺老孙正想试试新棍子趁不趁手。”

三人说干就干。

孙悟空第一个抡起碎天棍，高高举过头顶，手臂上的肌肉绷得跟石头一样硬，一棍子砸下去——那棍子落地的瞬间，

陈玄感觉脚底板麻了一下，紧接着“轰”一声巨响，眼前一花，碎石跟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地面硬生生被砸开一条两丈多深的沟，直直地往下通。

陈玄赶紧闪到一边，

等灰土落了落，拎着战棍凑到沟边上，撬那些被震松了的岩层。他

干活儿不蛮干，找缝隙、卡角度，

一块一块把灵石从裹着的石皮里剥出来，跟剥橘子皮一样，

剥完就往混沌空间里扔。

牛魔王那边更猛，混铁棍抡圆了跟砸年糕似的，一砸一个坑，赤红的妖气裹着棍子，砸在岩石上火星四溅，大块大块的岩板被他撬起来扔到一边，露出下面亮晶晶的矿层。

三个人分工明确，一个开路，一个剥离，一个清理大块障碍，

配合得跟拉磨的驴一样默契。

陈玄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进度，心里默默计数：

五千、八千、一万二……混沌空间里的灵石堆越涨越高，

跟小山一样。

牛魔王一边砸一边乐，嘴里不闲着：

“俺滴个娘嘞！这可比俺在积雷山挖那几百年攒的还多！这帮石头是神仙拉的吧？咋长这么匀溜？”

孙悟空收了几块品相最透亮的，

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光眯眼瞅了瞅，撇撇嘴：

“还行吧，比俺老孙当年见过的那些强那么一丁点儿。”

嘴上这么说，手里却没停，该砸砸，该撬撬，动作麻利得很。

挖了大半日，陈玄粗略一盘，

起码十五万块已经安安稳稳躺在他混沌空间里了，

把那一角堆得满满当当，

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他正想招呼俩人歇口气，牛魔王那边突然“咦”了一声，

棍子停在半空没落下去。

他弯下腰，从刚砸开的一堆碎石里头扒拉出一块拳头大的矿石，那石头通体赤红，红得跟刚从炉膛里夹出来的铁块一样，表面还微微冒着热气，把周围的石渣都烫得滋滋响。

牛魔王把它捡起来，掌心一握，

烫得他一缩手，但随即又攥紧了，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

“乖乖，这石头有脾气！烫手！摸上去跟揣了团火似的！俺老牛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带劲的石头！”

他抬头冲陈玄晃了晃那红石头，咧嘴露出一口大牙：

“林玄，你眼神好，给瞅瞅这是个啥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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