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这帮人到底图什么？
顾望坐下后，直接把文件袋里的东西抽出来，放在王经理面前。
“王经理，这是贵公司标准加盟合同的第十七条第三款。”
“乙方分店面积超出品牌标准店型百分之二十以上者，不适用总部统一装修补贴政策。你们这家店的签约面积，超标百分之三十一。”
“按照贵公司自己的规定，这家店连向总部申请补贴的资格都没有。您拿一个不存在的权利来跟我们谈条件，逻辑上说不通。”
王经理低头去看那行字，翻了翻手机里的内部文件，脸色一寸一寸沉下去。
半分钟后，他把计算器收了。
“行，按原条件签。”
顾望合上文件袋，转头看了唐思思一眼。
“另外唐总放心，就算对方真违约离场，我手上有三家本土餐饮品牌的备选方案，随时无缝替补。招商节奏不受影响。”
等王经理走了，他走进来，由衷点了个赞。
当晚，二楼，沈一鸣把骨干全叫齐了。
投影屏上亮着一张陌生公司的工商信息：驰远数据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五十万，员工十一人，去年全年营收不到两百万。
韩棋扫了一眼，没看出门道。
“鸣哥，这是……？”
“配送路线优化算法。”
“全行业做这块的团队，两只手数得过来。驰远这套算法，精度排前三。”
“接进我们现有的轨迹系统，智能调度效率能提升四成，人力成本砍两成。”
“而且，这套算法成熟之后，可以独立打包对外授权。新的盈利线。”
韩棋有些意外，一家营收不到两百万的小公司，沈一鸣专门开全员会来讲，这不是小动作。
沈一鸣关了投影，转过身。
“问题是盯着这家公司的，不止我们。至少三家同行在接触。”
韩棋见状问道：“报价多少？”
“一千万，远超他们去年全年营收。诚意到位，一击锁定，不给对手还价的窗口。”
韩棋的笔尖顿在本子上，墨水洇出一个圆点，一千万，买一家十一个人的小作坊。
沈一鸣看着满桌子人的脸色，没解释。
前世那家做路线优化的团队，被某物流巨头以八千万收购，三年后估值翻了二十倍。
现在一千万拿下，是白捡。
三天后，洽谈进入收尾。
驰远的创始人郑岩，进门时夹着个公文包。
法务、财务全到齐了，就等签字。
韩棋把合同摊在桌上，钢笔都递过去了。
郑岩却没接，他把公文包往腿上一放，沉默了几秒后，他开口道：“沈总，签字之前，我想改个条件。”
韩棋的钢笔悬在半空，临门一脚改条件，这是要坐地起价。
“我不要现金了。”郑岩把那份现金协议往旁边推了半尺，“我想用算法和团队，置换楚江创投的股权。我们几个核心成员，长期绑在你们这条船上。”
会议室静了一瞬。
韩棋的脑子嗡了一下，现金一千万，白纸黑字，落袋为安。
换成股权，是把已经到手的钱，又押回了不确定的未来，这帮人到底图什么？
他扭头去看沈一鸣，想等个示下。
沈一鸣看着桌面上那份现金协议，郑岩这一手，看着是反悔，实则是把命运绑了上来。
一个肯放弃一千万现金、要换纸面股权的创始人，押的不是钱，是看好楚江能走多远。
现金收购，是一锤子买卖。
钱给了，人留不留，看心情。
三年后这帮算法骨干一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堆没人懂的代码，等于买了具空壳。
股权绑定，才是把人和命运焊死。
沈一鸣开口道：“同意，股权置换。”
“不过，份额得压。现金估值一千万对应的股比，置换成股权，打七折。你们绑得越深，越该信我们能涨。涨上来，七折也是赚。”
郑岩怔了半秒，这是把他的诚意又削了一刀。
可削得有道理！
既然看好长期，就该信这七折将来翻几倍。
“沈总。”郑岩搓了搓手，“你不怕我们拿了股权，混日子？”
“怕，所以股权分四年解锁，绑定算法迭代节点。你们的代码进一版，解锁一档。混日子，一股都拿不走。”
郑岩沉默了，他见过太多收购。
买方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砍团队、抠成本，把核心技术榨干就扔。
头一回碰上有人主动要把他们焊在船上，还给四年的盼头。
“我跟你说句掏心窝的。”沈一鸣的话沉了沉，“现金给你们，你们拿了钱，下家随便挑。我图的不是一套算法，是你们这帮人持续往下迭代。算法会过时，人不会。把人留住，技术护城河才挖得深。”
“这账，长期看，比一千万现金值钱十倍。”
郑岩身后的两个技术合伙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轻的，没忍住低声咂了句：“……这老板，是真懂技术的。”
郑岩把那份协议拿起来：“签，七折我认。四年解锁我认。沈总这格局，我们这船，上定了。”
钢笔落在新拟的股权协议上，唰两道签名。
韩棋长出一口气，背上那层薄汗这才凉下来。
他低头看着那份协议，忽然回过味来！
沈总从头到尾没多花一分钱，反倒把一支前三的算法团队，连人带技术，全焊进了楚江。
技术壁垒，这一签，彻底成型。
此外，南门综合体的基建招标，同期开标。
会议室里铺着六家施工队的投标方案，韩棋为了避嫌，全程没碰评审，请的是城建口的第三方机构。
打分、排序、封标，一条龙走完，名单当场公示。
综合体一楼餐饮区装修，中标方是徐军工程队。
他们施工方案完善，规划合理，筹备细节零瑕疵，综合得分第一。
消息传到徐军耳朵里，他半天没缓过神。
这是他创业以来头一个正规的商业项目，以前接的全是私人翻修、小区零活，第一回摸到这种台面上的单子。
他第一反应是沈一鸣在背后使了劲。
当天下午，徐军直接找到了南区站。
“一鸣。这单子是不是你跟评审那边打了招呼？”
沈一鸣正核对智能柜的运维清单，听见这话，把笔放下。
“没有。”
“评审是城建口的第三方机构。”沈一鸣站起身，把那份公示文件抽出来递过去，“韩棋全程回避，没碰一根手指头。六家方案封标打分，您看分项明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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