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让她来
徐军接过文件，施工组织、安全预案、工期规划、成本核算......每一栏后头都标着评分和评语。
他这一份，安全预案那栏，评审写了句：筹备细节考虑周全，预案完备，远超同业。
“徐叔。您这单子，全靠自己的方案和口碑。我要是想帮，犯不着绕这一大圈走第三方。”
“一鸣，这单子，我保质保量。一个钉子都不糊弄，不能给你脸上抹黑，更不能砸了我自己挣来的牌子。”
沈一鸣点点头：“质量第一，工期第二。出了纰漏，宁可停下来返工。”
“记下了。”
徐军把文件折好，转身下楼，脚步都比来时稳当多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月考前三天，一场暴雨毫无预兆的砸了下来。
傍晚六点，天黑得早。
徐若彤在图书馆三楼啃了一下午的专业课，抬头一看窗外，雨幕已经连成了片。
她翻遍书包，没找着伞。
门廊底下挤了一堆没带伞的学生，谁也不肯往雨里冲。
徐若彤站在台阶上，望着那条灌满雨水的回宿舍的路，发起了愁。
忽然，手机响了，微信弹出一条消息，发信人：唐思思。
“图书馆门廊那把蓝伞，柱子后头第二个伞架，给你留的。今晚有雨，怕你又忘带。”
徐若彤怔住了，她转身往柱子后头走，伞架里果然立着一把蓝色长柄伞，柄上系了张小纸条，写着她的名字。
雨砸在门廊顶上哗作响，她捏着那把伞，半晌没动。
她和唐思思，统共没说过几句话。
两个人之间隔着的那点东西，彼此心里都清楚。
可这把伞，提前就备好了，连她总忘带伞的毛病都摸得一清二楚。
徐若彤撑开伞，走进雨里。
回到宿舍，她坐在桌前，对着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儿，敲下一行字。
“伞收到了，谢谢你。”
发出去，对面很快回了个字：“嗯。”
徐若彤把手机扣在桌上，望着窗外的雨，出了会儿神。
开学首月的尾声，团队办了场招聘会。
二楼会议室临时改成了面试间，冯蓝宇坐在主位，面前摞着一堆简历。
大半天下来，对口的没几个。
要么是名校的，简历漂亮，一问实操全抓瞎；要么是冲着大公司名头来的，看不上这摊校园生意。
下午三点，进来一个穿洗旧夹克的男生。
“陈冲。”他把简历往桌上一放，“专科，没毕业。”
冯蓝宇拿起简历，扫了两行。
学历那栏空着一截，项目经历那栏却塞得满满当！
给小区改过门禁系统，给网吧搭过局域网，自己倒腾过一套智能家居。
全是野路子，没一个正经文凭背书。
“这些，自己弄的？”
“嗯。”陈冲点头，“没人教，对着论坛和文档抠出来的。”
冯蓝宇没再问简历，他从旁边搬过一台拆开外壳的故障柜，把主板推到陈冲面前。
“这台柜子，扫码模块时好时坏，你看看。”
陈冲没接万用表，先用指腹挨着排针摸了一圈，又凑近闻了闻。
“接触不良。这儿虚焊了，热胀冷缩一变就断。补一下就行。”
冯蓝宇怔了半秒。这毛病他昨晚排了俩钟头才定位到。
“补给我看看。”
陈冲操起烙铁，手相当稳，三下两下便补好了那处焊点。
冯蓝宇通电一测，扫码模块恢复正常。
冯蓝宇把烙铁接过来，没说话，扭头看向旁听席上的沈一鸣。
沈一鸣冲他点了下头。
“你留下。”冯蓝宇转回来，对陈冲说，“没毕业不要紧，工学兼顾，我带你。白天跟着干，晚上有课你去上。”
陈冲愣了一拍：“我这学历！”
“我们看手，不看证。”冯蓝宇打断他，把那块刚修好的主板往他怀里一塞，“这台，归你了。明天上工。”
陈冲低头看着怀里那块主板，半天没缓过来。
当晚，二楼骨干会。
韩棋把一张全国地图铺在桌上，几个省会城市圈了红圈。
“智能柜跨省扩张，提上日程。”他指着地图，“江城师范、市立职院已经签了，省内打开了口子。下一步，往外省走。”
“问题来了，异地运维，成本压不住。每个外省点位都派工程师常驻，养不起。”
冯蓝宇坐直了身子。
“不用派人常驻。”他把笔记本翻开，调出一张架构图，“云端远程运维体系，我跟白露搭。故障预警、远程诊断、OTA推送，全在云上跑。本地只留兼职做物理巡检，一个城市配一两个就够。”
“柜子出问题，云端第一时间报警，自动诊断。八成的软件故障，远程推个补丁就解决。硬件坏件，本地兼职换上备件，我们后台指导。”
沈一鸣点头：“三维分工，技术由蓝宇负责主云端架构和迭代。商务由唐思思统筹外省的校方对接和合作落地。人力则由邹强搭异地兼职的招募和调度网。”
“一个城市，一个标准模板。摸透一座，复制下一座。”
会议散了后，沈一鸣的手机震了两下。
点开一看，是赵淑梅发来的，内容是一张成绩单照片，红章盖在右下角。
后头跟了句话：【小冉模考全市前二十八，她说要兑现承诺。】
沈一鸣盯着那串排名看了两秒，回了三个字：【让她来。】
半年前他跟沈小冉立过约！
模考进全市前列，暑假放她到站里全职上岗，按劳取酬，不搞特殊。
当时纯属激将，赌的是她那股不服输的拧劲儿。
没想到她真把分数砸出来了。
三天后，南区站。
沈小冉背着双肩包站在登记台前，校服外套换成了团队的工装马甲，袖子撸到小臂。
“哥，我来报到。”她下巴扬着，“说好的全职，按劳取酬。我不要照顾。”
沈一鸣正核对出库单，头都没抬。“找思思，她带你。”
沈小冉愣了半拍，她原以为亲哥多少会指点两句，结果一句客套都没有，直接甩给未来嫂子。
她抿了抿嘴，转身去找唐思思。
唐思思正在二楼整理公益季报，听见敲门声抬头。
她打量了沈小冉两眼，把一摞表格推过去。
“先从最底层做起。三十二个受助学生的打工佐证，重新核对一遍。考勤、排班、家长反馈，三样对不上的，标红。”
沈小冉接过表格，没二话，搬了张椅子坐下就埋头干。
唐思思没多说，回头继续自己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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