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苏晨在茶馆里，没有睡觉
一共两间房，三女一间，苏晨、何友军一间。
放好行李，苏晨不想跟何友军大眼对小眼。
他出了房间，来到后方河岸高地。
隔着拉曲河，寺庙、神山同框，视野开阔。
但在这里看不到日落金山的全貌，只能看到一角。
苏晨看了看时间，五点钟，还早。
向导次仁大叔走了过来，低声道：
“张导他们还没到，也联系不上，我去看看他们，这边交给你了。”
他是被节目组雇佣的。
张导他们迟迟未到，自然会担心。
苏晨这边已经入住，不会再乱跑，他决定回去找找张导他们。
而据他一路上的观察，苏晨是这几人中的最强者，他决定将重任交给他。
“好，你小心点。”
苏晨点了点头，目送对方离去。
高原地区，手机信号时有时无。
联系不到，很正常。
一个小时后，次仁大叔一个人回来了，说副导演有高原反应，张导陪他下山了。
剩下的旅程，他们不再参加。
这里除了他们五个，就剩下一名摄影师和次仁大叔两人陪着他们。
晚上九点，白清清、柯璇和孟思雨三人挤在一张床上。
三个单人睡袋分开睡。
由于这个时间还有电，电热毯开着，三女并不冷。
但到了晚上12点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发电机关掉了。
没有了电热毯，床上的温度迅速下降。
被子很厚，压在睡袋上，但在这个海拔五千多米的寒夜里，那点厚度仿佛不存在。
孟思雨蜷在睡袋里，身体缩成一个球，膝盖顶着胸口，手揣在腋下。
但寒意还是从四面八方渗进来，顺着拉链缝隙、沿着脖颈往下淌。
凌晨一点，她终于忍不住了。
“柯璇……你睡了吗？”
“没有。”
柯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闷在睡袋里，带着被冻出来的轻微颤抖。
孟思雨把自己从睡袋里挣出来，摸索着拉开柯璇的睡袋拉链，像一条泥鳅一样钻了进去。
两个身体贴在一起的瞬间，双方都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暖意，但很快就发现这种暖意有限。
两人的体温加在一起，也不过是把冰变成了凉。
“怎么感觉更冷了？”
孟思雨把脸埋进柯璇的肩膀处，声音闷闷的。
“可能是因为我们都是女人，体温低吧？”
柯璇小声说，自己也觉得这个解释不太有底气。
两女同时沉默了。
她们都想起了那个夜晚。
房车里，风雪在外面拍打窗户，她们四个人挤在一起。
苏晨的体温从后背传过来，像一块持续散发着热量的石头，暖意足够把所有人的颤抖压平。
他当时什么都没做，只是躺在那里，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大号暖宝宝。
白清清躺在最外侧，背对着她们。
她的睡袋拉链拉到了顶，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小截黑发。
她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呼吸均匀，看不出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但孟思雨注意到，她的睡袋边缘被压得很严实，连一道缝都没留。
看来，这是她昨晚获取的经验。
沉默了大约两分钟后，孟思雨忽然小声道：
“要不……我们去叫苏晨？”
柯璇的身体僵了一下。
就连白清清的呼吸也顿住了。
“他都睡了，大半夜把他喊起来，不好吧。”
柯璇斟酌着措辞，声音压得很低。
“那怎么办？我真的快冻死了，手指都没知觉了。”
孟思雨的声音带着点哭腔，
“你去找他又能怎么样？这里的发电机只能发电到12点，他也没有办法的。”
柯璇叹了口气，安抚道。
旁边的睡袋动了动。
白清清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了平躺。
她开口道：
“他没睡觉，在茶馆里。”
孟思雨和柯璇同时转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白清清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继续说：
“茶馆有炉子，不冷。”
孟思雨眨了两下眼睛，脑子在冻僵的状态下转得比平时慢，想了片刻才从白清清那句话里捕捉到关键信息：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去茶馆睡觉？”
白清清没有回答。
她把睡袋的拉链往下拉开了一点，露出下巴和嘴唇，然后安静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
“你们去吧，”
白清清说，
“我还好。”
孟思雨和柯璇对视了一眼。
“白老师你骗人，你根本睡不着，你都冻得呼白气了。”
孟思雨不客气地戳穿了她。
白清清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门外走廊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然后是何友军低低的咳嗽声，像是往厕所的方向走。
说起来在这里上厕所也是一件让人煎熬的事，露天公厕。
这么冷的天，实在是难熬。
孟思雨从柯璇的睡袋里钻出来，开始穿衣服：
“走走走，一起去，反正都睡不着。
茶馆有炉子，我们可以带着睡袋去那睡。”
柯璇也从自己的睡袋里爬了出来，开始往身上套外套。
她的动作很快，但很安静，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白清清躺了两秒，也坐了起来。
如果二女都走了，只剩下她一个人的话，那就更冷了。
她拉好冲锋衣的拉链，把头发从领口里拨出来，低头穿靴子。
三个人抱着各自的睡袋，轻手轻脚推开民宿的房门。
冷风扑面而来，她们顿时打了一个激灵。
月光照在寺庙的白墙上，整片院落像被银水洗过一遍，冷白，静默，只有风穿过经幡时发出的持续猎猎声响。
茶馆的门从里面透着昏黄的光。
孟思雨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温暖干燥的空气迎面撞上来，混合着牛粪燃烧的气味和酥油茶的奶香。
她整个人像是泡进了热水里，舒服得差点哼出声来。
苏晨坐在靠里的那张长桌后面，手边放着一碗已经喝了大半的茶，就在火炉旁边。
看见三个人裹着冷气鱼贯而入，他的目光从手机上抬起来。
在她们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孟思雨冻得通红的鼻尖上。
“冻醒了？”
“冻死了。”
孟思雨毫不客气的冲到他身边坐下，把双手伸向炉子方向，贪婪的感受那股热意，
“你怎么能睡在这么舒服的地方？”
“我跟茶馆老板说好了。”
苏晨把自己面前那碗茶往旁边推了推，给她们腾出位置。
本来大厅是不让睡觉的。
奈何苏晨使用了钞能力。
最重要的是，他给人的感觉就是特别靠谱。
老板这才放心，将他留在了茶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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