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1 翻越垭口
柯璇坐到苏晨的另一边。
白清清坐在了她的旁边。
几女都把靴子脱了，把脚伸向炉子方向，温暖她们那冻僵了的脚丫子。
茶馆里挤了四个人，牛粪炉烧得正旺，铁皮炉面上搁着一只被烤得微微发黑的茶壶。
孟思雨离他最近，伸长脖子瞥了一眼，随口问：
“你在看什么好东西？笑得这么开心。”
“没，看小说，读者评论。”
“读者评论？这有什么好看的？”
孟思雨撇了撇嘴。
白清清忽然插了一句：
“你说的小说，不会是那本《三体》吧？”
苏晨抬眼看向白清清，有些意外。
“你在微博上发过，整个宇宙将为你闪烁。
我也看了这本书。”
白清清解释道。
“白老师你也看小说？”
孟思雨好奇。
“闲暇时间会看。”
白清清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苏晨面前的桌面。
“三体，这本书挺好看的，可惜断更了。”
“不是断更，作者是要出版了。”
苏晨开口解释道。
他可不想给白清清留下太监的印象。
“出版？这么少的点击量，也能出版？”
白清清眸中闪过一丝亮色，疑惑道。
“嗯，我跟作者比较熟悉，他说出版社已经在走出版程序了，快的话，过几天就能买到了。”
孟思雨听得一头雾水：
“你们在说什么？三体？”
“嗯。一个有三颗太阳的世界入侵地球的故事。”
白清清回答。
“地球就是一颗类似蓝星的星球。”
她又解释了一句。
“三颗太阳？那是不是很热？”
“现在作者还没揭晓答案，如果跟三体游戏设定一样的话。
那就是一个拥有三颗太阳，有时候很热，有时候很冷，要么热死要么冻死的奇异星球。”
孟思雨听得很认真，但表情明显是努力理解却跟不上的样子。
她沉默了两秒：
“……听不大懂，但想一想就很可怕。”
白清清的嘴角动了一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还有，苏晨认识《诛仙》的作者地球。
现在，他连《三体》的作者大刘也认识。
而大刘写的小说里，有地球。
地球是一颗类似蓝星的星球。
她总感觉，三者之间，似乎有种联系。
她不禁陷入了沉思。
话题中断，茶馆再次陷入了寂静。
孟思雨打了个哈欠。
炉火的暖意把她整个人烘得发软，困意慢慢涌上来，眼皮开始打架。
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便钻入了她的睡袋。
就蜷缩在苏晨的脚下。
柯璇想了想，也打开睡袋钻了进去。
4点就要起床，现在都快2点了，再不睡，恐怕明天没有力气登山。
白清清看着苏晨，
“你不睡吗？”
“我看着火炉，你睡吧。”
苏晨摇了摇头。
整个冈仁波齐都是禁火区。
他能留在不熄火的茶馆大厅，可是做出了不睡觉的承诺的。
白清清跟他熬夜录过音，知道苏晨精力非同凡人，也没有继续劝说。
三女都进入了梦乡，独留苏晨一人在炉火边看手机。
四点整，苏晨蹲下身体，拍了拍孟思雨的肩膀。
孟思雨蜷成一团，脸上被炉火烘出了两团红晕，睡得正沉。
被拍了两下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对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面前的人：
“……到点了？”
“嗯。起来穿装备。”
孟思雨揉着眼睛，缩了缩肩膀。
被从衣服缝隙里钻进来的冷空气激得打了个哆嗦。
太冷了，太困了，她想要一直睡下去。
可她知道，没有人会等她。
如果放弃，就只能自己灰溜溜原路返回了。
苏晨转身去叫柯璇。
白清清睡眠很浅。
当苏晨的手距离她肩膀还有几厘米时，她先自己睁开了眼。
她看着苏晨弯腰站在她面前，什么话都没说，便点了点头。
然后起床，开始穿衣服和靴子。
何友军推开茶馆门进来的时候，四人都已经收拾停当，连背包都准备好了。
他打着手电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眼圈微微发黑。
看到苏晨和三女都在，他愣了愣，
“你们都在？“
旋即，他看向苏晨，
“你昨晚在这里过夜的？”
“嗯，这里有火炉，暖和。“
苏晨把背包带扣好，拉紧。
何友军张了张嘴，脸上掠过一丝懊悔。
他昨晚冻得翻来覆去，膝盖都快蜷到胸口了，哪想到这茶馆里的炉子居然没有熄。
他看了苏晨一眼，不禁有些怨愤。
这么好的地方，苏晨居然一人独享，不喊他。
他按下心中的不满，戴上手套，说：
“走吧，趁天亮前翻过去。“
孟思雨在旁边打了个哈欠，一副还没彻底清醒的模样。
导游次仁和摄像师也都来了。
摄像师给苏晨等人佩戴迷你穿戴相机加充电宝，然后他将背着设备，跟几人一起翻越垭口。
不得不说，摄像师个个都是牛人。
能吃这碗饭的，都不简单。
凌晨四点半。
天还是墨色的，头灯的光束在前方劈开几道移动的亮口。
“前头风大，走稳。”
次仁抬了抬手，示意队伍跟上。
苏晨跟在他的身后，白清清跟着他。
孟思雨在后面不到五步的位置，然后是柯璇，最后是何友军和摄像师。
走了二十分钟之后，几人的呼吸就明显加重了。
特别是孟思雨，她的腿像是在灌铅，每抬一步都要额外用力。
而苏晨的背影在她前方保持着恒定不变的节奏，不远不近，不紧不慢。
她咬了下嘴唇跟上去，心里犯嘀咕：
她好歹还睡了一会，
这人昨晚明明没睡觉，怎么走得比昨天还轻松？
柯璇走在孟思雨身侧偏后的位置，她的体力比孟思雨强一些，高海拔的反应也轻微些，但持续上坡对她而言仍是持续的消耗。
何友军跟在她旁边，
“柯璇，要是累了就休息会。”
何友军关切道。
“不用。”
柯璇没有放慢脚步。
六点二十分，天色开始转亮。
先是东边天际线上那层深蓝被稀释成灰蓝，然后灰蓝里透出一线浅金。
苏晨在最前方停了下来，站在一处突出的岩台上回身看。
他身后的几个人正沿着蜿蜒的碎石坡向上移动。
“休息五分钟。”
苏晨说。
孟思雨几乎是瘫坐在地上的。
她摘下保温壶猛灌了一口水，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然后把壶递给了旁边的柯璇。
柯璇接过来抿了一小口。
白清清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双腿微曲，呼吸正慢慢回落。
何友军弯着腰喘了将近两分钟才直起身来。
苏晨站在岩台边缘，背对着他们，面朝东方。
他的姿态跟其他人完全不同。
背脊挺直，呼吸平稳，身上甚至看不到一丝汗意，比向导次仁大叔都要轻松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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