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西幻世界里的纯血亲王29

这个消息传回隐血联盟总部时，维尔纳·冯·埃森正在地下密室里翻一册千年前的手稿。

"阁下，维克利亚城东码头区的追踪失败了。"

维尔纳闻言，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眉骨微微抬高了一些，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我们安排在码头区的那名血族与目标接触过，他一度接近到了足以触发信标石的距离。但就在我们将要定位目标确切位置之前，信标石的气息被切断了。"

"被切断了？"

"是的，阁下。信标石被毁了，负责接应的外围人员赶到现场时，只找到了信标石的残屑，以及码头区雨水冲刷过的大量血迹。血迹中既有目标血液的残留气息……目标应该受了伤，但有人在他赶到之前将他带走了。"

维尔纳靠在椅背上，灰白色的眼珠在烛火中微微转动，将方才那段信息在脑海里反复思索。

带走莱昂哈德的这个人，能辨识出隐血联盟的信标石并予以毁除，说明此人要么是血族里熟悉联盟标记手段的高阶存在，要么是某个涉猎极深的猎人家族长老。

而此人选择在雨夜后巷中插手，而非将莱昂哈德交还给任何一方势力，说明他对冯·克劳斯家的继承人另有图谋。

他坐在黑曜石铸成的高椅上下令道，“找到他，我要活的。"

可当他们在几个月后终于确认莱昂哈德的行踪时，却发现他已经和那个混进了维克利亚皇家学院的血族亲王走在了一起。

“阁下，我们已经查到，对方是……瑟兰·圣·艾森伯格亲王。”属下这样向维尔纳禀报道。

维尔纳当然知道瑟兰·圣·艾森伯格是谁，他是血族议会里最年轻也最不可捉摸的一位纯血亲王。

他也曾试图拉拢过他，那大约是三百年前的一个由密党议会举办的晚宴上，维尔纳在二楼走廊的尽头拦住了正要离开的瑟兰。

他记得那天的瑟兰亲王穿着深色的礼服，浅金色的短发齐整地收在耳后，苍白的脖颈上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巾，在烛火下散发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美感。

"圣·艾森伯格亲王，"维尔纳当时微微欠身，"久仰。"

瑟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赤色的眼眸里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只微微点了一下头，算作回应。

"我听说您近来在四处游历，"维尔纳直起身，语调放得温和，"联盟有几位长老对您颇有敬意，不知您是否有兴趣到联盟的领地做客？我们可以为您安排一次与几位主事长老的……私下会面。"

瑟兰的回答十分简短，"不了。"

维尔纳没有放弃，又往前迈了半步，语气更压低了几分："联盟能做许多议会做不了的事。如果您愿意……"

"谢谢，但我没有兴趣。"瑟兰干脆利落地截断了他的话，随即侧身让开对方身前的空隙，走过维尔纳身边时连目光都没有多停留一瞬。

那截苍白的脖颈从他视线边缘掠过时仿佛一枚被月光照过的瓷片，随后便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维尔纳当时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纤长的背影被烛火和黑暗交替吞噬，灰白色的眼珠里升起一层若有所思的冷光。

他不是一个轻易被拒绝的人，但瑟兰·圣·艾森伯格拒绝他时的姿态，让他意识到这位亲王对这世上的大多数事情都不在乎。不在乎权力，不在乎结盟，不在乎任何势力给他的许诺。

然而这样一个纯血亲王如今隐姓埋名地待在人类中间，身边还有一个被他从码头区后巷里带走的猎人继承人……

"瑟兰·圣·艾森伯格。原来……你也有感兴趣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日，暗桩传回的消息逐渐拼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瑟兰确实以某种人类身份活动在维克利亚皇家学院附近，住在学院北面一栋老式公寓的顶层，那间公寓朝北，终年不见阳光，很适合一个血族隐匿自己。

而莱昂哈德的身影也在这段时间里数次出现在那间公寓附近，虽然大多是在入夜以后，行踪非常谨慎，但暗桩从远处确认了他进出那扇门的频率。

维尔纳在听完这些报告之后沉默了很久。他原本的计划是将莱昂哈德从暗处掳走，可亲王瑟兰的存在让这条路线变得极其危险。

纯血亲王的力量不是隐血联盟区区几个打手能轻易挑衅的，一旦闹出动静让血族议会或者猎人方面察觉到莱昂哈德的特殊之处，事情就会失控。

所以他们不得不用更加隐蔽的方法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维尔纳最终从椅背上坐直了身体，对候在旁边的下属道："不要动那间公寓，也不要惊动瑟兰·圣·艾森伯格，我需要另一种方式接触到莱昂哈德本人。"

下属抬起头："阁下的意思是……"

"一个猎人家族的继承人总有出任务的时候，他会追猎那些在暗夜里游荡的、吸食人类血液的血族。既然他有猎人的本能，那就给他制造猎物……"

维尔纳的手指在椅背上停了下来，"派几个外围的血族去维克利亚城内的平民区活动，让他们在夜间游荡，在莱昂哈德容易经过的路线上留下痕迹，引起对方的注意并且……尽可能多得让对方流血受伤。"

维尔纳的声音在烛火的噼啪声中沉淀成一片沉重的寂静，"我们需要收集他的血液，一点一点来。不能一次取够，那样会引起瑟兰的警觉。"

“但当血液样本积少成多之后，我们就能从样本里提取出与核心碎片共鸣的髓质。只要髓质的浓度累积到一定程度，血祭仪式也可以在不惊动莱昂哈德本人的前提下进行。”

信使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低声问道："那如果瑟兰·圣·艾森伯格发现了我们在暗中收集目标的血液样本呢？"

维尔纳偏过头，灰白色的眼珠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沉寂，仿佛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沉着一千年积淀下来的耐心与冷意。

"如果他发现了，"维尔纳说，"那就只能证明我们的手脚还不够干净。所以……手脚再干净一些。在血祭仪式完成之前，不要让任何人察觉到联盟对莱昂哈德·冯·克劳斯的兴趣。这枚碎片沉睡了整整一千年，不能在我们手里前功尽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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