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那就打
马尔卡齐耶，一间公寓里。
莱拉坐在客厅的小板凳上，怀里抱着一篮菜，正一边择菜一边看电视。
这间不大的公寓是法伊克来首都之后临时租下的，条件比溪谷和河洲镇都强了不少，还有一台能收好几个台的电视机。
她是第一次来马尔卡齐耶，来之前法伊克说首都很大、很热闹，有很多她没见过的东西。
但她来之后也很少出门，每天就在公寓里等法伊克回来，常常是对着电视一看就是一天。
法伊克也常常对此念叨，把莱拉说得头都大。
而除了买菜和去教育部门对接扫盲班的教材，法伊克也不怎么出去。
此刻他正在厨房里做午饭，锅铲碰撞铁锅的声响和油烟机的嗡嗡声混在一起。
“法伊克先生——”莱拉忽然喊了一声，眼睛没有离开电视屏幕，“你快来看。”
“怎么了？饭马上好，再等几分钟——”
“你快来！”
“怎么了怎么了？”
法伊克从厨房探出头，胸前系着围裙，手里还握着锅铲。
他顺着莱拉的目光看向电视屏幕，正好看见马尔卡齐耶播出的那段巴别塔下的录像。
“铛”的一声，锅铲落地。
“……他，他们怎么敢——”
“……本台持续关注巴克什巴别塔管制区外围事件。现在向各位观众详细通报本次事件的完整情况。今日中午，正值哈夫克集团在巴克什巴别塔举行RELINK脑机项目全球发布会期间，大量阿萨拉平民自发聚集于巴别塔管制区外围，以和平示威的方式表达对近日哈夫克集团一系列行为的不满。示威人群以红色旗帜为标志，秩序井然，未携带任何致命武器，未有冲击管制区防线的行为。然而，哈夫克集团安保部队在未发出任何有效警告的情况下，对和平示威人群使用了包括催泪瓦斯、高压水炮在内的武力，实施了大规模强制驱散。资料显示，多名平民在冲击中受伤，具体伤亡数字仍在统计中。截至本台发稿时，哈夫克集团尚未对此事件作出任何正式回应。”
“但本台必须指出，今日在巴克什巴别塔管制区外围发生的强制驱散事件并非孤立事件。就在数日前，哈夫克安全总监阿娜伊斯·德穆兰女士亲自下令，在阿萨拉东部地区对阿萨拉合法公民赛伊德·齐亚腾实施制导导弹打击，致其身亡。赛伊德·齐亚腾虽已被新政府公开通缉，但其身份仍为阿萨拉公民。哈夫克集团未经阿萨拉政府授权，在阿萨拉领土上单方面执行武力打击，此行为已构成对阿萨拉国家主权的严重侵犯。”
“而就在导弹袭击发生后不到四十八小时，哈夫克集团又以外城区清剿非法武装为由，对巴克什外城区展开了大规模军事行动，导致大量平民伤亡和财产损失。”
“这一系列事件所呈现的，是一个跨国公司正在阿萨拉领土上系统性滥用武力、无视阿萨拉国家主权、蔑视国际商业准则。新阿萨拉政府对此表示强烈愤慨，并要求哈夫克集团立即停止一切针对阿萨拉平民的暴力行为，同时就上述所有事件向阿萨拉人民和国际社会作出明确交代。”
“本台刚刚收到一段由同一匿名拍摄者提供的新的影像资料。以下为现场画面。”
画面再次切换。
水炮已经停了，催泪瓦斯的烟雾正在缓慢消散。
主路上的泥水地里，人们正忙着把伤者往巷子里抬。
一队哈夫克步兵从装甲车后方小跑过来，穿过那些还没来得及撤走的伤员，朝人群中一个正在指挥撤离的人围过去。
那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的衣服和周围那些平民没什么两样。
他正蹲在地上想扶起一位年轻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看见那些哈夫克士兵正朝自己围过来。
他站起来想往巷子深处退，但那些士兵已经从两侧包抄过来，两个人从正面按住他的肩膀，另一人从背后将他的双手反剪。
他没再挣扎，侧过头朝还在愣神的同伴吼了一句什么，随即被押向装甲车。
莱拉猛地站起来。
那篮择好的菜从她怀里滑落，豆角散了一地。
“莱拉？”法伊克转过头看着她，“你怎么了？”
“我认识他。”
莱拉指着屏幕上那个被反剪双手押向装甲车的人，声音有些发颤。
法伊克定睛一看，也认出了对方。
“法赫德？他不是死了吗？还有，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你不记得吗，之前我被卖到艾哈迈德家，负责照看我的就是他。他对我很好，从来没有为难过我。可是——”她转过头看着法伊克，眼中满是困惑，“他为什么会那儿？他怎么会——”
——
与此同时，马尔卡齐耶政府大楼二楼的一间会议室里。
这不是一场正式会议，没议程也没会议记录，参会者不过寥寥数人。
长桌上散落着几份刚从传真机里吐出来的文件，烟灰缸里已堆着半满的烟头。
塔里克将军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新闻稿副本和其他的一系列文件。
哈立德坐在他左手边，手里翻着一份从巴克什传回来的情报简报。
其余参会者还有谢尔科斯、洛伦佐、哈姆克，以及一个电脑，屏幕上是暂时赶不过来的雷斯。
除赛伊德外，原阿萨拉卫队首领齐聚在此。
本是来负责处理大坝对接的哈桑站在窗边，两只手撑在窗框上，背对着所有人。
“哈夫克公关部已经启动了应急预案。”哈立德把手中的情报简报念完，“他们试图把塔外示威人群定性为‘GTI与拼好兵残部联手煽动的非法集会’。目前这个说法已经同步发给了哈夫克旗下所有媒体。”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哈桑忽然将手从窗框上放下来，转过身来走到桌边，脸上满是怒意。
“他妈的，他们把阿萨拉当成什么地方？又把阿萨拉人当成什么了？”他习惯性地猛拍桌子，“老大被炸，现在平民也被打。他们不是喜欢动手吗？操他妈的那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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