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天正式入学
九月一号。
苏家明是被他妈叫醒的。
"家明？家明！都六点半了，还不起床！今天开学第一天，你想迟到啊？"
声音从厨房那边传过来，带着点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响。
苏家明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
脑子还有点迷糊，昨晚想那个故事想到大半夜，翻来覆去地构思许奇和沈祺第一次互换身体的细节，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窗外有鸟叫，空气里飘着一股稀饭的香气。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九月的南方早晨，其实已经开始有点凉意了。
不像前几天军训那会儿，太阳一出来就跟火炉似的。
就和以前上下班似的，一到上班或者下班的时候就会下雨，有时中午想要出去，就是大太阳。
现在窗户开着一条缝，风吹进来，带着点潮乎乎的凉，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来了。"他应了一声，翻身下床。
洗漱完出来，他妈已经把早饭摆桌上了。
一碗白粥，一碟榨菜丝，两个煮鸡蛋，旁边还放着一个崭新的书包。
蓝色的，双肩的，布料挺厚实，上面印着一个卡通图案，什么动画片里的角色，苏家明看了两眼没认出来，但能看出来是新的，标签都还没剪。
"书包给你换了新的，文具盒也买了，笔啊尺子啊都装好了。"他妈一边给他盛粥一边念叨，"初中了，跟小学不一样了，科目多，作业也多，你可得好好学，别贪玩。"
苏家明剥了个鸡蛋，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听见没有？"
"听见了。"
"你别光嗯啊嗯的，我跟你说正经的。你爸说了，初中很关键，考上好高中才能考上好大学。。"
听到这话苏家明想到后世的抖音里面的各种教授的视频很想吐槽，学前很关键，一年级很关键，二年级很关键，三年级很关键，四年级很关键，五年级很关键，六年级很关键，初一很关键，初二很关键，初三很关键，高一很关键，高二很关键，高三很关键，大一很关键大二很关键大三很关机大四很关键，毕业一年内很关键，毕业五年内很关键，三十岁很关键，四十岁很关键，五十岁很关键，六十岁很关键，七十岁很关。。
弄得他都不知道什么哪个时间段很关键了。而且说出来的理由有点社会常识都是知道的。
"妈，我知道了。"
苏家明打断她，实在不想一大早就开始听这些。
他吃了两口粥，抬头看了他妈一眼。
四十来岁的女人，头发扎得整整齐齐，围着一条碎花围裙，脸上的皱纹在晨光里看不太清楚，但那双眼睛里的期待，清清楚楚。
吃完饭，他回屋换了衣服。
白衬衫，蓝裤子，白球鞋。九六年初中男生最标准的打扮，街上走一圈，十个有八个是这么穿的。
衬衫是他妈前一天晚上就熨好的，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领口还带着一股洗衣粉的香味。
苏家明套上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那张脸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来以后不会差。
皮肤白净，五官端正，那双眼睛看着比同龄人多点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不太像一个十三岁小孩该有的眼神。
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然后收起表情，出了门。
家离学校不远，走路大概十分钟。
他爸原来想给他买辆自行车，说初中远了，骑车方便。
苏家明说不用，走走挺好的。
其实他就是懒得骑车，十分钟的路程，走路还能看看街景，也不费什么事。
九月的县城早晨，街上人不少。
有骑着自行车叮铃铃过去的上班族，有拎着菜篮子往菜市场走的大妈，有蹲在路边吃早点的男人，一碗豆浆两根油条，吃得满嘴油光。
路边那家国营副食店已经开门了，店员正往外搬汽水箱，玻璃瓶碰撞的声音在早晨的空气里特别清脆。
苏家明走得不快不慢，一边走一边看。
"家明！"
身后有人喊他。
苏家明回头，看见一个胖乎乎的男生正从后面跑过来，跑得气喘吁吁的，脸上的肉一颠一颠的。
李浩。
军训时候坐他旁边那个话痨死党。
"你怎么走这么快？"李浩追上来，弯着腰喘了两口气，"我在后面喊你半天了，你没听见？"
"没注意。"苏家明说。
"你这也太专心了吧。"李浩直起腰，擦了擦脸上的汗。
李浩一边走一边说，嘴就没停过，"今年初一有八个班，咱们117班在三楼。"
苏家明听着，偶尔"嗯"一声。
李浩也不在乎他回不回应，自顾自地说得起劲。
什么哪个班的班主任最凶，哪个班有长得好看的女生，哪个老师喜欢罚站，哪个老师的课可以睡觉。
这种消息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打听来的，但说得有鼻子有眼，跟真的似的。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人已经开始多起来了。
校门口那条路堵得厉害，自行车排了一长溜，有的靠在墙边，有的直接倒在路沿上。
117班的教室在三楼，靠楼梯口第二间。
苏家明走进去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到了大概一半人了。
桌椅是那种老式的木头桌，桌面坑坑洼洼的，有的还刻着字，不知道是哪个前辈留下的"杰作"。
椅子也是木头的，坐上去咯吱咯吱响。
黑板是那种磨砂玻璃的，擦得还算干净。黑板上面贴着一行红字..."勤奋守纪"。
苏家明看了一眼那四个字，没说什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李浩坐他旁边，屁股刚沾到椅子就开始跟前后左右的人搭话。
他这个人好像跟谁都能聊两句，没一会儿就把旁边几个人的名字和小学都打听清楚了。
苏家明没怎么说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窗外的操场上还有人在跑步，大概是初三的，马上要中考了，得抓紧时间锻炼。
操场边上的那排树，叶子已经开始有点发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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