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考试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瘦高个，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镜片跟啤酒瓶底似的。
头发有点少，梳成分头，但已经遮不住头顶了。
穿着一件灰色的确良衬衫，扎在裤腰里，手里拿着一个教案本和一沓卷子。
他把东西往讲台上一放，扫了一眼全班。
教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姓周，叫周明德。"
"教数学的。今年是你们初中的第一年，有些话我要先说清楚。"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去。
"第一，我不喜欢迟到。上课铃响了，你人还没到，那就是迟到。
第一次我提醒，第二次我批评，第三次，你家长来学校一趟。"
底下没人敢吭声。
"第二，作业必须按时交。不交作业的，我会在课后留下来看着你补。补不完，别想走。"
"第三，班干部我暂时不指定，等观察一段时间再说。现在，我们先来做个自我介绍，从左往右，一个一个来。"
自我介绍进行得很快。
大多数人都说得很简短，"我叫某某某，小学是哪个学校的，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之类的。苏家明前面几个都是这么说的，轮到他，他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叫苏家明。"
没了。
坐下。
旁边的李浩捅了捅他："你也太简单了吧？"
"名字够了。"苏家明说。
李浩翻了个白眼，装逼!!
轮到他站起来的时候，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从自己的兴趣爱好说到最喜欢的科目，就差把小学得过几朵小红花都说出来了。
自我介绍完了之后，周老师又讲了一些校规校纪，什么不能迟到早退，不能在校内打架斗殴，不能带零食进教室。
苏家明听着，偶尔点点头。
然后周老师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好，现在我们来做个摸底测试。"
全班一阵骚动。
"啊？摸底测试？"
"今天不是才开学吗？"
"老师我还没准备好..."
周老师敲了敲讲台："安静。摸底测试就是要看看你们的真实水平。你们小学毕业一个暑假了，该忘的也忘得差不多了，我总得知道你们现在是什么水平，才好安排教学进度。"
他从教案本下面抽出一沓卷子，让第一排的同学往后传。
"数学卷子，四十分钟做完。"
卷子传到苏家明手里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
题目不算难，基本都是小学六年的内容，加上一点点初一上册的入门知识。
对于普通初一学生来说，可能得费点劲，但对他来说小儿科。
但他没急着动笔。
他拿着笔，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暴露实力？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两秒。
暴露了，老师会注意到他，同学也会注意到他。
不暴露吧，平平无奇地混过去，也挺好。
但他转念一想，他的目标是要尽快出名，要赚钱。
一个普通学生写的科幻爱情小说，或许有人怀疑？但一个"天才学霸"写的小说，那就不一样了。
天才做什么都是能被理解的。
他拿起笔，开始做题。
速度控制在，比前几名学生快一点，但不能太快，太快了显得假。
他用了大概十五分钟把整张卷子做完了，然后故意空了一道初中知识模糊的题写错。
算下来，大概九十八分左右。
挺好的。
不是满分，但足够让人注意到他。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周围。
大多数人还在埋头做题，有的咬着笔头，有的抓耳挠腮，有的在草稿纸上涂涂改改。
李浩坐在他旁边，正对着一道分数加减法发愁，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苏家明没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外面的阳光已经有点刺眼了，透过窗户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一块块光斑。
灰尘在光柱里飘来飘去。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周老师开始收卷子。
收到苏家明那张的时候，他随手翻了一下，然后顿住了。
他抬头看了苏家明一眼。
那眼神很微妙，有点惊讶，又有点不确定，像是在确认什么。
苏家明对上他的目光，没什么表情，点了下头。
周老师又看了一眼卷子，没说什么，继续收下一张。
但苏家明知道，他被记住了。
下课的时候，李浩凑过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卧槽，家明，你刚才做题那个速度，你都做完了？我看你发了半个小时的呆"
"做完了。"
"全会？"
"有一个模棱两可。"
李浩张了张嘴，表情像是在看外星人："你个学贼，暑假偷偷努力了？"
"没有。"
"那你怎么，你以前数学也没这么猛啊！"
苏家明看了他一眼，没解释。说多错多，不如不说。
李浩也没追问，毕竟在他看来，苏家明本来就是成绩还不错的人，小学的时候也经常考前几名，只是这次表现得更突出一点而已。
中午放学，食堂是最热闹的地方。
县一中的食堂在教学楼后面，门口排着长长的队，学生端着铝饭盒，一个挨一个地往前挪。
苏家明也端着一个饭盒排队。
饭盒是他妈给他准备的，铝制的，长方形的，盖子上用红漆写了个"明"字。
这种饭盒在九六年很常见，基本上每个学生都有一个，有的还用网兜装着，拎在手里叮当响。
食堂打饭的窗口有三个，每个窗口前面都排着十几米长的队。
打菜的大妈手抖得厉害，一勺菜舀起来，抖两下，能抖回去一半。
排在前面的人看着干着急，但又不敢说什么。
苏家明排了大概十分钟，终于打到了饭。
一份米饭，一份炒青菜，一份辣椒炒肉，肉不多，就三四块，但闻着挺香。
他端着饭盒转身找座位，食堂里人满为患，大部分的桌子都坐满了。
他正打算找个角落站着吃，忽然听到有人喊他。
"苏家明！"
声音有点远，但很清脆。
他循声看过去，看见靠窗的那张桌子，有个人正朝他挥手。挥得很用力，生怕他看不见似的。
安生。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牛仔外套，露出光洁的额头。
旁边坐着七月，安安静静的，正在低头吃饭，面前的饭盒里只有一点米饭和几根青菜。
安生见他还站着，又喊了一声："过来啊！站那儿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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