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洛杉矶冬天的第一场雨

程龙走出办公楼大门时，一滴冰凉的雨水恰好落在他的鼻尖上。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洛杉矶冬夜的天空一片墨黑，细密的雨丝正从看不见的高度无声飘落，打在路灯的光晕里，像千万根发亮的银针。

雨势很密，落在行道树的叶子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洛杉矶冬天的第一场雨。

作为典型的地中海气候，这座城市的夏天干燥炎热，几乎滴雨不下。

所有的雨水都攒到了冬天，一场接一场地下，把整座城市洗刷得干干净净。

程龙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顺着车顶汇聚成水流，沿着引擎盖淌下去，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忽然觉得这场雨来得正是时候，打斗的痕迹、血迹、弹壳、狼人的爪印、吸血鬼被拖拽的痕迹……所有这些不该存在的印记，都会被这场雨冲刷得一干二净，仿佛今夜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他拉开车门，弯腰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雨刮器有节奏地左右摆动，刮去挡风玻璃上不断积聚的水幕。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了一条安静的住宅街道。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自家那栋两层小楼的窗户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不算明亮，却在这样一个湿冷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程龙将车停进车道，熄火，在车里坐了几秒，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感。

他推开车门，冒着细雨快步跑到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

屋内暖融融的空气扑面而来，暖气开得很足。

艾米丽正窝在客厅的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捧着一本书。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放下书，从沙发上站起来，光着脚踩过地毯迎了上来。

她的金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穿着一件宽大的居家毛衣，脸上带着等待已久的温柔笑意。

“回来了？”她接过程龙脱下的外套，顺手挂在门边的衣钩上，“外面下雨了吧？看你头发都湿了。”

“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雨。”程龙搓了搓有些发凉的双手。

艾米丽歪了歪头，看着他：“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夜宵？冰箱里还有一块披萨，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

程龙摸了摸肚子，确实有些饿了，今晚消耗了不少体力，又跟吸血鬼和狼人折腾了大半夜，这会儿松懈下来，胃里空空的感觉格外明显。

“好，来一点吧。”

艾米丽转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取出那块还剩大半的披萨，放进微波炉里转了三分半钟。

很快，厨房里飘出更浓郁的芝士和番茄酱的香味。

她把热好的披萨装进盘子，端到客厅的茶几上，又倒了两杯温水，然后盘腿坐在地毯上，仰头朝程龙招了招手：“来，趁热吃。”

程龙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块披萨，咬了一口。

饼底酥脆，芝士拉丝，番茄酱的酸甜和腊肠的咸香在舌尖上化开，算不上什么山珍海味，但在这个雨夜的深夜里，却比任何大餐都让人觉得熨帖。

两人你一块我一块，不一会儿就把整块披萨吃得干干净净。

艾米丽舔了舔手指上沾到的芝士，心满意足地靠在沙发边上，看着程龙把最后一块饼边塞进嘴里，笑了起来：“看来你是真饿了。”

程龙嚼完最后一口，喝了口水，靠在沙发靠垫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屋内的灯光温暖安宁，艾米丽靠在他肩膀上，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他坐着。

程龙低头看了看她微微闭合的眼睛，伸手将滑落的薄毯重新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

在这个雨夜里，那些关于血族、狼人、红衣主教和竞选的风波，似乎都被挡在了这扇温暖的门外。

····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洛杉矶的街道上逐渐挂起了南瓜灯、蜘蛛网和骷髅装饰，超市里的糖果被抢购一空，是啥万圣节到了。

程龙决定趁着这个节日的气氛，包下唐人街附近一家带舞池的场地，办一场万圣节主题的聚会。

一来是犒劳一下这段时间跟着他忙前忙后的团队成员，二来也是借此机会进一步拉近和社区选民之间的距离。

老贝尔和胡安负责场地布置和安保，安娜负责发邀请函和协调餐饮，马特则主动揽下了现场拍照和短视频记录的任务。

不过在派对开始之前，还有一件要紧事要办买衣服。

程龙开着车，载着艾米丽来到洛杉矶西区一家大型主题服装店。

店面占地极广，货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万圣节装扮，从经典的吸血鬼、僵尸、狼人，到热门电影角色和超级英雄，应有尽有。

店内已经有不少顾客在挑选试穿，到处是孩子们的欢笑声和大人们互相调侃的声音。

艾米丽挽着程龙的手臂，兴致勃勃地穿梭在货架之间，目光在各种衣服上扫来扫去，最后仰头问程龙：“今天晚上你想扮成什么？怪物？幽灵？还是超级英雄？”

程龙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笑了笑：“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过万圣节，以前在国内没这个习俗。我也不知道该扮什么，你来帮我拿主意吧。”

艾米丽眼睛一亮，立刻指向不远处一个挂着黑色斗篷、露出苍白面具和尖牙的模特：“那你扮吸血鬼好了！肯定很适合你，你穿黑色很好看。”

程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吸血鬼就算了，最近跟真的吸血鬼打交道打得够多了，不想下班了还扮他们。”

他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忽然落在角落里一个不太起眼的货架上，那里挂着几件风格明显不同的服饰，有黑白无常的高帽和长袍，有青面獠牙的傩戏面具，还有一件绣着复杂纹路的红色官袍，配着一顶乌纱帽。

程龙走过去，拿起那件黑白无常风格的长袍看了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我还是扮点咱们自己那边的鬼怪吧。这个好，黑白无常，中国人看了都知道，老外看了也觉得够神秘。”

他拎着那件长袍和配套的高帽，满意地点了点头。

艾米丽好奇地摸了摸那件长袍的布料，虽然不太懂这些中国鬼怪的来历，但看程龙喜欢，她也跟着高兴。

她转身走向店内的另一侧，在一排女巫服饰前停下了脚步。

她挑了一套经典的西方女巫套装，宽檐尖顶的黑色女巫帽，剪裁修身的长袖黑裙，裙摆刚好到大腿中段，配着一条镂花的黑色丝袜和一双及膝的系带高筒靴。

她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过了一会儿推门走了出来。

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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