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想进门?先交钱
恍惚间,林天那张欠揍的脸,连同他嘴角那抹吊儿郎当的笑,竟浮现在眼前。
她一时失态,足尖狠狠一顿青砖,冷哼一声,声如碎玉:
“林天,你给我等着——这封信,我要你一口一口嚼烂咽下!绝不轻饶!”
要是林天此刻在场,听见雪女那点威胁,准会扬起嘴角,嗤笑一声,眼角都懒得抬。
他林天刀尖上舔血这么多年,会被个女人拿捏住?荒唐!
此时的林天正哼着轻快小调,神态轻松地驾着马车,在山道间稳稳穿行。
忽地鼻尖一痒,他接连打了两个响亮喷嚏——“啊——嚏!啊——嚏!”
他揉着鼻子,皱眉嘟囔:“一想二骂三着凉,谁在背后嚼我舌根?揪出来非得掀他三顿饭桌!”
“骂你的人排成队,你掀得完吗?”
焱妃掀开车帘,声音清亮又恰到好处:“夫君,莫不是……雪女在惦记你?”
林天一听,脑中“唰”地闪过一幅画面——咳,有点带劲儿啊。
“她?谁闲着没事想她!”林天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话听着像闲聊,实则暗藏机锋。
他在国师府跟几位姑娘周旋久了,早练出听风辨雨的本事——这哪是提问,分明是埋雷。
一步踩错,怕是胳膊肘就要挨拧。
他立马收起愣神,故作不屑地一挑眉:“这种话你也信?”
“答得真快。”焱妃眼波微漾,笑着坐到他身边,伸手环住他臂弯,顺势把头靠在他肩上。
林天咧嘴一笑:“嘿嘿,你不也越来越懂我了?连我半夜蹬被子、翻几回身,你闭着眼都能数清。”
“呀——你装睡?!”
焱妃耳根倏地泛红,脸颊烫得像裹了层薄霞。
林天却笑得更得意,侧身贴过去,额头轻轻抵住她额角。
……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其实吧,就算睡熟了,我照样能觉出你凑近来——所以你悄悄往我脸上蹭那一下,我权当没看见。毕竟你是我的妻,吃亏就吃亏吧……不过下回再想偷亲,好歹提前吱一声,我好闭眼、屏气、配合你演得像点。”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绷不住,“噗”地笑出声。
“林天!又耍我?还编排我?!”
“哎哟喂——大小姐,腰眼别掐!疼!换个地方行不行?!”
蓟城通往齐国的官道上,一辆雕花朱漆马车正不疾不徐地驶过山坳。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而安稳的声响。就在马车彻底驶离燕境时,赵国都城邯郸的宫门,迎来了再度归来的血衣候白亦非。
与此同时,燕国蓟城内,妃雪阁外已悄然围满甲士。午后日头刚斜,一队燕王喜的亲卫便打着“清查奸细”的旗号,将整座楼阁团团围住——据称,一名潜伏于赵国的密探,正藏身于此。
搜查半日,空手而返。
而阁中,高渐离早已不在。他此刻正立于太子丹身侧,闻讯后即刻遣墨家弟子奔赴城外竹林,密令雪女火速离境,直奔机关城。
赵国邯郸。
今日北宫门内廷院前人头攒动,挤满了等着净身入宫的男子。太监这活计,断的是根脉、绝的是香火,若非逼到墙角,谁愿走这条路?
可今冬这场大雪太狠,晋阳、屯留两郡紧挨邯郸,冻饿交加,灾民如潮水般涌进都城。男人没活路,只好咬牙卖身换几枚铜钱——给婆娘抓药,给孩子买粮,甚至只是换一条命喘口气。
负责验选的,是个掌印总管。此人不端架子,倒先摆出张条案,明码标价:想进门?先交钱。没钱?那就签契——头两年月俸全归他,银子当场结清,转身就送你进净身房。
十三
涌来邯郸当太监的难民,十有八九是饿极了、逼急了,只为攥住那笔“净身银”——白花花的三十两,够一家老小活上两年。没人犹豫,个个咬牙按了手印,签得干脆利落。
干这勾当的太监,本该掖着藏着,可此人偏在光天化日之下摆开长案,收钱、验身、画押,一气呵成,眼神里连半分忌惮都没有。他正是今日主理内监招募的总管——赵高。
自那夜与林天分道扬镳,赵高从那位神出鬼没的“黑衣人”手中接过《辟邪剑谱》,当场挥刀自断尘根。此后昼夜苦练,剑锋未歇,人也一日瘦过一日。一路北上直奔邯郸,皮相竟悄然变了:面色惨如新刷的灰墙,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连一头枯发都疯长出来,垂至腰际。如今站在人前,活脱脱换了副皮囊,旧日熟人见了,只当撞见厉鬼。
凭这张新脸、这手快如鬼魅的剑法,他硬生生钻进赵宫深处。更靠心狠手辣往上攀爬——升任总管那日,恰是他亲手斩杀一名刺客。那刺客本是赵高暗中买通、假意行刺赵王的死士;他则掐准时辰现身,一剑封喉,血未溅上龙袍半寸。赵王震骇之余,当场赐他金鱼袋;再加他舌绽莲花,把赵王哄得龙心大悦,不消半年,便成了贴身信重的内廷肱骨。
他日日躬身垂首,眉宇间写满忧思,仿佛赵王打个喷嚏,他都要替君主咳出血来。这般忠肝义胆的模样,谁敢不信?今日这些难民签卖身契、克扣月俸、强征苦役的事,全是赵高跪在赵王榻前一条条陈明的。
缘由简单:赵王要起一座“云霄宫”,又怕国库吃紧。赵高眼珠一转,献计道:“新招的内监,尚未领俸,不如先充作匠役,省下三百劳工的工钱。”赵王抚掌称妙。赵高又低声补一句:“若将他们妻儿折价典卖……”话未说完,赵王拂袖打断。但这一回,赵王已把整座宫殿的督造权,全数交到他手上。
赵高岂止满足于此?他目光早已扫向邯郸城中那些绸缎铺、盐栈、钱庄——银子,永远不嫌多。入宫以来,他不断塞银子、递密信、设宴结交朝中诸公。那股子往上扑腾的焦灼劲儿,像毒藤缠着骨头;权势不够大,他就睡不安稳;地位不够稳,他就食不知味。一个没了根的人,最怕的不是穷,而是被踢出局。
“赵大人,温酒来了!”一个小太监端着青瓷盏碎步趋前,搁在案角,随即双膝一软,伏地揉腿,额头几乎贴上赵高靴面,嘴角堆满谄笑。
赵高斜倚在紫檀圈椅里,眼皮半耷拉着,像只养足精神的秃鹫。
听见问话,他懒懒掀唇:“全推进去,净完身,养三日,统统押去云霄宫抬梁扛木。”
小太监脱口接道:“那……原先雇的民夫呢?”
赵高倏然睁眼——眼白泛黄,瞳仁黑得瘆人。
“割舌。”
话音未落,一脚踹在小太监颧骨上,人像破麻袋般滚出三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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