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天下五绝

话音未落，乱神已仰头而笑，邪气横溢，眼尾斜挑，分明把“林天”二字，当成了耳旁一阵穿堂风。

魍魉嗤笑一声，嘴角一扯：“区区一个秦国国师，既非诸子门徒，又无宗派根基，凭什么被你们捧上天？不过是你们眼界太窄罢了。”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进白亦非耳中——他可是血衣侯白亦非，韩地最锋利的一把刀。

纵使韩国早已倾覆，王旗坠地，他骨子里那股傲气却从未折断。昔日权倾朝野的荣光，至今仍灼烧着他的记忆。

白亦非眸光骤寒，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锥迸裂：“你们懂什么？！可曾见过凡人连仰望都够不到的力量？林天就是那样的存在！天泽太子，还有那十万韩军……你以为是谁抬手之间便化作飞灰？你们不过是一群没见过真正恶鬼的雏儿！若真撞上林天动怒那一刻，你们才会明白——什么叫活地狱！”

这话玄乎得近乎疯语，连六剑奴都听得眉头紧锁。可白亦非说时毫无戏谑，只有刻进骨缝里的恨意、压不住的怒火，还有一丝死死掩不住的颤栗。多年过去，他依旧记得初见林天那日——新郑街头，堂堂血衣侯竟僵在原地，像只被蛇盯住的老鼠，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后来韩国覆灭，林天之名却愈发炽烈，传说越传越神，越传越骇人。

白亦非咽不下这口气。他把亡国之痛、韩王安苟延残喘的耻辱，统统钉在林天身上。若没有此人横空出世，他仍是那个跺一脚震三城的血衣侯，是韩宫深处说一不二的影子权臣。

可林天来了，一切就碎了。

是他夺走权柄，是他搅乱棋局，是他亲手改写了韩国的命运。

所以白亦非恨他，也怕他。

恨有多深，怕就有多重——他比谁都清楚林天的手段：魏武卒覆灭那夜，知情者寥寥，他恰是其中之一；天泽太子之死，表面看是意外，实则每一步都在他眼皮底下铺开。

此刻，他站在机关城中枢密室，指尖划过青铜操控盘上一道道纹路，第一次感到胸中燃起一丝灼热的底气。

只要守住这座城，便是他白亦非的翻身之战。燕丹殿下有了这张底牌，才有资格与秦国周旋，与那个握着林天这张王牌的秦国掰手腕。

谁也没料到，燕丹其实远在燕国，林天至今蒙在鼓里——他们始终认定燕丹藏身机关城内。殊不知眼下这座铜墙铁壁，不过是由白亦非率着燕军精锐与罗网杀手暗中执掌的空壳。

计划已定：高渐离与荆轲先行潜入，直取中枢机要；林天则统率大军静候号令，待城防洞开，便如潮水般涌入，一举夺回机关城。

而开城的关键，在于二人能否控制中枢室——开启主通道，关停全部守御机关。

世事难料，林天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率墨家子弟反攻墨家祖城。

深夜，营地篝火将熄。荆轲与高渐离整装待发，林天亲自送至营门。

他们须先一步出发，大军明日才启程。兵贵神速不假，但林天另有筹谋。

“荆轲兄，小高，此去九死一生。”林天目光沉沉扫过两人，语气硬如铁石，“十日内若无信号，我便当你们已殉道。”顿了顿，他又冷声道：“若六剑奴取了你们性命，我必提他们人头，祭你们灵前。”

荆轲朗声一笑，腰杆挺得笔直：“巨子放心！天下能杀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除了你。”

林天被他这份洒脱牵动，只郑重一句：“活着回来。”

倒是高渐离，神色冷峻如霜，目光直刺林天：“你的剑，练熟了么？”

林天闻言莞尔，掌心一翻，一本泛青竹简赫然浮现，随手递过去：“喏，《玉箫剑法》，先拿去参悟。”

这门剑术，是林天那日抽中紫卡所得，一直搁在角落没碰过，今日倒真派上了用场。

《玉箫剑法》——黄老邪桃花岛压箱底的绝学，如今交到清冷孤高的小高手上，半点不冤。高渐离本就是个音律疯子，五音六律烂熟于心，吹箫能引鹤，抚琴可裂石，这般人练这门以音律为骨、剑气为魄的功夫，恰如刀配鞘、弓搭箭。

高渐离一怔，眉梢微挑，显然没料到林天竟掏出个从未见过的物件——像书，又不像竹简，薄而柔韧，边缘泛着淡青微光。

此时纸还没影儿呢，他诧异，再正常不过。

小高迟疑着接过去，荆轲已按捺不住，脱口催道：“快翻！快看看！”

“你这张嘴，比剑还快！”高渐离苦笑摇头，指尖一拨，哗啦掀开几页。

刚扫两眼，他瞳孔骤缩，呼吸一顿；一旁荆轲也僵住了，喉结上下滚动，眼珠子几乎要黏在纸上。

此刻林天身侧，班大师、雪女、大铁锤三人静静立着，目光齐刷刷扫来——只见对面两人面色剧变，神色古怪，不由也皱起了眉。

唯有林天含笑不语。他心里清楚，这套剑法往这世上一扔，黄老邪三个字，便不是虚名。

“绝了！”

荆轲盯着小高手中的册子，满眼艳羡，由衷叹道：“这般飘若流云、狠似惊雷的剑招，我活这么大，头回见！巨子果然手眼通天，一出手就是镇山之宝。”

林天朗声一笑：“是我故土一位老前辈所创，自号‘天下五绝’之一。我不敢全信，但单说这路剑法——以宫商角徵羽为引，借十二律吕化劲，轻灵处似柳絮沾衣，凌厉时如双刃破空，确实非小高不可承。”

高渐离合上册子，指节发白，眼底灼灼燃着火苗，那是真正被点燃的剑心。他直视林天，声音清越：“天下五绝？若他日有幸踏足贵乡，高渐离愿执弟子礼，登门求教！哪怕只听一曲箫音、看一式剑影，此生剑道，必登峰造极！”

那股子锋锐逼人的战意，劈面而来，林天心头一震——原以为他是琴师，没想到竟是把未出鞘的剑。

他暗忖：这哪是音痴？分明是个剑疯子！

林天敛容正色：“想去？行。先活着把差事办妥。失手了，墨家规矩可不等人——你们连领罚的机会，都没了。”

话虽狠，可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焦灼，早把心意漏了个干净。

荆轲与高渐离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双双抱拳，脊背挺得笔直：“巨子放心，此去，不死不归！”

二人转身欲走，高渐离将秘籍妥帖贴身收好，才迈开三步……

身后忽传来一声低唤：“小高？”

他脚步未停，只扬声回道：“若高渐离不返，阿雪……烦请巨子照拂。”

林天差点一个趔趄栽倒；雪女原本攥紧的手松了又紧，鼻尖一酸，随即冷笑出声：“胡吣什么！”

月光下，两道身影倏然远去，融进夜色深处。林天转头望向雪女，语气放软：“别恼，他不是不会说话，是怕你揪心。”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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