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CNH——比蘑菇云更恐怖的三个字母！
中本下车后，就在首相官邸走廊的地毯上小跑，没发出声响。
走廊两侧的壁灯开了一半，值夜的安保人员朝他点了下头，他没有回应，径直往书房方跑。
手心里捏着那张质谱报告，纸已经被汗浸软了。
这个东西不是他能消化的，他得立刻、马上把它交到搞事首相手里。
走到书房门口，他停了一步。
不是犹豫，是他需要把呼吸调匀。
进去之后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声音不能发抖。
他是首相的首席秘书官，不是送丧的。
书房的门没锁。
中本推门进去的时候，搞事正坐在书桌后面，对着墙上那台电视发呆。
电视里在滚动播放广道废墟的航拍画面。
卫星拍的，像素不高，但能看出来那个城市已经没了。
建筑物的轮廓全部消失，只剩一个灰白色的圆形焦痕，从中心往外扩散，像一只巨大的烙印烫在了大地上。
画面右下角滚动着伤亡数字，每隔几分钟刷新一次，每刷新一次，数字就跳一截。
搞事桌上摆着一摞文件，最上面那份是外务省提交的恢复对外军售计划书，翻开了一半，搞事显然看到中间就没心思看了。
“首相。”
搞事没回头。
中本走到桌前，把那张纸放在文件旁边。
“结果出来了。”
搞事的手伸过来，指尖碰到纸面的时候停了一下。
“不是ASU！”中本把这四个字挤出嗓子。
搞事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等他说后半句。
中本没有说。
他不敢说。
搞事低头，拿起那张报告。
中本知道首相看不懂上面那些分子式和同位素代码，那些波峰图和数据列表对一个政客来说跟天书没区别。
但搞事也不需要看懂那些。
他的视线直接跳到了最底部，比对结论栏，那一栏里打印着一个缩写。
三个字母。
CNH。
搞事手里的纸攥紧了。
他把纸放回桌面上，重新看了一遍那三个字母，要再确认一次。
第二遍看完，他把纸搁下了。这次没再拿起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
电视还开着，播音员的声音从墙上传下来，语调沉痛地念着最新的救援进展。
中本没听，他在数着自己的心跳，等首相开口。
搞事把报告慢慢放在桌面上。他从笔筒旁边拿过一块铜质镇纸，压在纸上，手松开了。
“还有几个人看过这份报告？”
声音出奇地平。平到中本觉得不对劲。
“首席教授一个人跑的数据，跑了三遍。除了他和我，没有第三个人看过完整结果。”
“跑了几遍？”
“三遍。我当时就在旁边。”
“设备有没有可能被污染？样本有没有可能被掉包？”
“不可能。样本是我亲自从广道废墟采集点带回来的，全程密封运输。设备是去年刚从瑞士进口的新机器，上个月做过校准。”
“有没有第三种来源的可能？”
中本摇头。
“核装药的同位素比例是唯一的指纹。每个国家的浓缩铀生产线，因为原料矿源、离心工艺、级联参数的不同，产出的核材料特征都不一样。”
“CNH的浓缩铀特征，我们的数据库里有存档，是十二年前从国际原子能机构的共享样本库里比对过的。”
中本顿了一下。
“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七点三。在核取证领域，超过百分之九十就可以下结论了。”
搞事没有再追问。
他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盯着天花板。
中本站在原地等着，他能看到搞事的喉结上下动了两下，像在咽什么东西。
过了很久。
“弹壳是B-61。”搞事的声音从喉咙底部冒出来。“美丽国的型号？”
“是。”
“但核装药指向华夏？”
“是。”
“一个华夏的核装药，塞在一个美丽国的弹壳里，从天上掉到我们的城市里？”
搞事说完这句话，自己停了几秒。
他的右手在桌面下面，攥着椅子的扶手。
中本看不见那只手，但他听见了扶手上的皮革被指甲掐出的声响。
中本站在那里，后背的衬衫已经全湿了。
“首相，我也想不通。”
中本咬了咬牙，把一路上想过的分析全倒出来。
“华夏没有理由用美丽国的核航弹做外壳，他们自己有完整的核武器体系，型号、投送方式都是独立的。”
“如果华夏要对我们动核武器，他们会用自己的东风系列，不会用B-61。”
搞事没吭声，但身体微微前倾了。
“反过来，美丽国也没有理由用华夏的核材料。他们的核武库全球最大，核装药自给自足，根本不需要从华夏搞原料。”
“而且华夏的浓缩铀特征是他们想仿都仿不了的，那涉及到矿源的微量元素成分。”
“所以这个组合不合理。”搞事接上。
“完全不合理。但质谱仪不会撒谎。”
搞事盯着天花板看了整整半分钟。
中本认识搞事十七年了，从搞事还是地方议员的时候就在他身边做秘书，一路跟到首相官邸。
他见过搞事在国会答辩时被在野党围攻的样子，见过搞事在选举落后十二个点时拍桌子骂竞选团队的样子，见过搞事在酒后对着空房间哭的样子。
但他没见过搞事这个样子。
怕！
怕到骨头缝里的怕！
一个拥有数千枚核弹头的大国，对蛮国投了一枚核弹......
不管这中间有什么曲折，不管真相到底是什么,这个结论本身，比广道那朵蘑菇云还要恐怖。
这代表着，蛮国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抗议、可以索赔、可以在联合国打嘴仗的对手。
而是一个毫无心理负担，随时可以再扔第二枚的对手。
现在的蛮国，连一艘正规航母都没了。
“首相，要不要通知外务大臣？”
“不通知。”
搞事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动作很慢，扶着桌沿站稳了，才松手。
“这个结果，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中本愣了一下。“可是......”
“你听我说完。”
搞事绕到桌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他背对着中本，面对着墙上的电视，广道的废墟画面还在循环播放。
“如果这个结果公开，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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