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第七题满打满算六道半，全班第一坐不住了！
卷子发下来，沈青青没有急着动笔。
她先深吸一口气，把卷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一共八道大题。
第一道还算面善。
从第二道往后，题目便露出了真面目。
直线、圆和椭圆全挤在一张图上，条件一层套着一层，摆明了不想让人痛快。
第三道求动点轨迹，第四道证明定值。
再往后翻，第八题的题干足足占了半页。光是已知条件就列了四行，看一眼都嫌费脑子。
教室里的翻卷声渐渐停了。
头顶的电扇呼呼转着，吹得草稿纸边角一下下发颤。空气又闷又沉，连咳嗽声都没了。
阎正站在讲台旁，抬腕看了眼表。
“九十分钟。”
他放下手，声音不高，却压得满教室没人敢大喘气。
“开始。”
沈青青握紧笔，果断绕过后面的难题，先挑有把握的下手。
这是顾昭昭给她定下的死规矩。
考场上，绝不能跟一道题死磕。
能拿的分，先安安稳稳揣进口袋。等口袋装得差不多了，再回头啃硬骨头也不迟。
前两道顺利拿下。
到了第三道，沈青青被卡了整整七分钟。
求轨迹。
她按部就班设好坐标，往下硬推了两行，分母里立刻蹦出一长串叫人头疼的参数。
再算下去，半张草稿纸转眼就被塞满了。
式子非但没变短，反而越扯越长，前后缠成一团，连她自己都快找不到从哪儿下的手。
沈青青停下笔。
不对。
这条路走偏了。
照这么算下去，不是在解题，是拿时间跟算式拼命。
她的目光落在草稿本扉页上。
那里写着顾昭昭反复敲过她的三句话。
先看谁不动。
再看谁在动。
最后，找两者之间始终不变的量。
沈青青重新读题，视线顺着条件一点点往下挪。
圆心是定的。
动点被两组距离关系牵着，是活的。
那不变的东西呢？
她翻过一页草稿纸，重新画图，笔尖压重，把两条长度不变的线段描了出来。
下一刻，手腕停住。
找到了。
那两条长度一标出来，原本乱成一团的参数顿时被压回了三行。
后面的路，一眼就能望到底。
沈青青低头落笔，把最后一步稳稳写完。
讲台上的阎正正好转过身，捏起粉笔，在黑板上重重一划。
一行大字落在黑板正中。
【剩余四十五分钟】
这时候，赵海峰的笔尖已经杀到了第五题。
他脑子转得快，解析几何的底子也硬，前五道一路推下来，几乎没怎么停。
可到了第六题，一组刁钻的参数横在中间，把路堵得死死的。
赵海峰没有跳题。
他拧着眉，把前面的步骤来回查了三遍，非要把这条路硬算通不可。
第三次划掉同一行算式时，挂钟的分针已经往前挪了两格。
后排陆续响起翻草稿纸的哗啦声，中间夹着几声压得极低的叹气。
张小琴磕磕绊绊做完前三道。
第四题才列出小半页式子，她心里已经乱了。
笔尖越走越飘，到最后，连自己写的是字母还是数字都快认不出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又忍不住望向斜前方。
沈青青正在做第五题。
她脊背挺直，低着头，笔尖几乎没有停过。
张小琴咬紧嘴唇，抓起橡皮，把刚写错的一整行狠狠擦掉。
力气没收住，纸面差点被蹭破。
她见过沈青青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错题本。
可她心里一直憋着一股不服气。
不就是比别人多翻了几页纸吗？
名次还真能跟坐火箭似的，一下往上蹿那么多？
两个月前，沈青青还在四十名开外晃悠。
大家坐在同一间教室，吹着同一台电扇，听同一个老师讲课。
凭什么一转眼，她就能往前挤十几名？
可卷子就摆在眼前。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每一道题、每一步演算，都得自己一笔一画写出来。分数这个东西，谁也替不了谁。
“还剩二十分钟。”
阎正敲了敲黑板。
沈青青正好收住第五道。
第六道推到一半，斜率忽然冒出两个取值。
她手腕一顿，心口也跟着紧了一下。
下一秒，她将两种情况分别代回原条件，很快排掉了不合题意的那一组。
后面的式子一下就顺了。
第六道，拿下。
接着是第七题。
读完题干，沈青青在答题处端端正正写下一个“解”字，笔尖却悬在了纸上。
这道题有三问。
第一问，送分。
第二问，她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
至于第三问……
一眼望过去，就知道是个吃时间的无底洞。
沈青青只盘算了半秒，立刻下笔。
第三问不要了。
先把第一问的四分拿稳，再抢第二问能拿到的步骤分。
考试结束的铃声刺耳地响起时，她第二问的推导刚好停在最后一步的等号前。
“停笔。”
阎正没有半句废话，从第一排开始收卷。
有人还不死心，手腕贴着桌面，想偷偷补上一个单位。
阎正手里的三角板“啪”地敲在桌沿上，吓得那人肩膀一抖。
“手离卷，听不懂？”
六十多张卷子齐刷刷叠上讲台。
阎正前脚刚走，憋了九十分钟的教室总算重新喘上了气。
“这题是给人做的吗？”
“别提了！第五道我读了三遍，愣是没看懂它到底想让我干啥。做到后面，我满脑子就剩三个问题：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要学数学。”
“老阎王不是放话了吗？做完六道就给御批评语。我就想知道，他自己九十分钟能不能写完！”
阎正刚走到门口，正低头整理卷子。
听见这话，他抬起眼，准确找到了接话的男生。
“出题之前，我掐着表做过一遍。”
老头儿语气平平。
“八十分钟。”
那男生脖子一缩，立刻低头收拾文具，装得跟刚才开口的人不是他似的。
沈青青往桌上一趴，甩着酸麻的手腕，小声复盘。
“六道半。”
前座的赵海峰刷地转过身，手里的笔都没来得及放。
“你写了六道半？”
“第七题第二问还差最后一步。”
沈青青十分严谨地纠正。
“满打满算，只能叫半道。”
赵海峰没有说话，眉头却一点点拧紧了。
他完整做完了前六道，第七题连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挤出来。
沈青青已经追上来了。
她不再是成绩单上那个模模糊糊的名字。
而是一步一步，真踩到了他的影子上。
要是再给她两周，让她把那些粗心的计算毛病也改掉……
班级第一这个位置，恐怕真要坐不稳了。
赵海峰沉默片刻，压低声音问：
“第三题，你到底怎么做出来的？”
“找不变量啊。”
沈青青答得轻巧。
“具体思路呢？”
沈青青故意晾了他两秒，一巴掌按住草稿纸，眉梢都快扬起来了。
“怎么，想学啊？”
赵海峰被噎了一下，冷着脸没接话。
沈青青这才把草稿纸往他面前一推，下巴一抬。
“来，喊声沈老师听听，本人今天心情好，说不准还能对你倾囊相授。”
赵海峰脸一黑，起身就往后排走。
“免了，我直接去问顾昭昭。”
“哎！你这人咋还越级请教呢？”
沈青青一把按住草稿纸，急得直嚷嚷。
“哪有甩开小先生，直接找师父的？”
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
顾昭昭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核对学校发下来的期末考试安排。
她今天特意赶回学校，就是为了把期末考试和基地的封闭测试错开。
学校这边满打满算只剩两周。
基地的项目也卡在要紧时候。
两边的时间，绝对不能撞上。
她刚在纸上圈出几个日期，赵海峰已经拿着几页写满演算的草稿纸，站到了桌旁。
“顾昭昭。”
赵海峰开门见山。
“第三题，为什么一定要先找不变量？”
“变量太多，硬算容易把自己困死。”
顾昭昭头也没抬。
“可用坐标法，我也能算出来。”
赵海峰还是有些不服气。
“是能。”
顾昭昭笔尖停住，抬眼扫过他那几页密密麻麻的演算。
“可这是九十分钟的考试，没那么多时间给你耗。”
赵海峰还没完全转过弯。
“那在考场上碰到一道新题，怎么一眼判断该用哪种方法？”
顾昭昭伸手抽过他的草稿纸，只看了两行。
“算成本。”
赵海峰愣了。
“做个题，还要算成本？”
“考场上，时间最值钱。”
顾昭昭点了点他那一大片演算过程。
“两种方法，都能拿十分。”
“一种只写三行，另一种要写十五行。中间任何一步算错，前面花的时间都可能白搭。”
她把草稿纸推回去。
“哪种划算，还用选？”
赵海峰低头看着自己的演算，半天没有出声。
沈青青这会儿也溜达了过来，从顾昭昭身后探出脑袋，冲他得意地扬了扬眉。
“听见没有？本姑娘现在也算会盘算的明白人了。”
赵海峰懒得搭理她，回手抽走她攥着的草稿纸。
“借我看一晚。”
“哎哎哎！你手怎么这么快！”
沈青青伸手去抢。
“叫老师。”
赵海峰头也不回，大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明早还你。”
“赵海峰你大爷！”
沈青青气得冲着他的背影竖起中指。
“学费不交，草稿纸倒抢得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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