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按心怀异志备战
韩同看见空白绢纸，脸色瞬间变了。
城楼上百官盯着他，眼神发冷。
朱橞冷笑：“继续编。代王府长史，拿半张空白绢纸冲京师驿道，真是好军情。”
韩同额头冒汗，却仍硬撑：“这是道衍给我的！我只负责接应，不知匣中真假！”
朱楹开口：“记。韩同供称，书匣由道衍交付。”
三法司官员立刻落笔。
韩同脸色大变：“我不是这个意思！”
朱橞乐了：“那你什么意思？你说不是道衍给的，就是你伪造燕王书。你自己挑一个。”
韩同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朱允炆看着他，声音冷得发硬。
“代王府想要北地兵权？”
韩同脸色再变：“监国殿下，此乃污蔑！”
赵勉在旁边颤声道：“是他亲口说的。韩同说京师一乱，燕王必动，代王若不先拿驿道和兵符，将来只能听北平号令。”
韩同猛地扭头：“赵勉！”
赵勉缩了一下，却咬牙继续：“你还说，道衍借燕王名，代王借道衍势。只要监国出城接书，京师名分就乱了。到时诸王各自起兵，谁先入京，谁就有拥立大功。”
百官一片哗然。
朱允炆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这话把代王府的心思也剥开了。
朱楹问韩同：“道衍往哪走了？”
韩同闭口不言。
朱橞冷声道：“刚才还挺会喊，现在哑了？”
韩同咬牙：“我不知道。”
朱楹看向赵勉：“你说。”
赵勉立刻道：“北驿小道往西北，能绕出驿道，去鸡鸣山一带。那里有旧马场退下来的燕王府马匹，也有代王府换马点。”
朱楹看向地图。
鸡鸣山。
再往北，便能出京畿。
道衍跑出去，就会把今日京师之局送往北地。
假急书失败，不代表他输了全部。
他会说朱楹把持京师。
会说朱允炆被迫下令。
会说黄子澄被屈打成招。
也会说朱允熥之死未明，天下诸王必须靖难。
朱允炆也想到这一层，脸色更沉。
“二十二叔，道衍不能放走。”
朱楹道：“他已经走了。”
朱允炆声音发紧：“那便封锁京畿，传令各关！”
朱橞摇头：“来不及。道衍这种人，不会走大道。封关能拦兵，拦不住一个换衣服的和尚。”
朱允炆拳头攥紧。
“难道就让他走？”
朱楹看向他：“让他走，但让他背着假书走。”
朱允炆一怔。
朱楹指着案上黑漆书匣。
“承天门立案。北平急书为假，道衍挟假书逼监国出城，韩同率代王府探马接应，燕王府旧骑护送，庆王、谷王人马被推在前阵。”
“此案抄录百份，今夜送九门、六部、宗人府、诸王在京府邸。”
“再送北平、大同、宁夏、宣府、辽东。”
朱橞眼睛一亮：“好！道衍跑得再快，也快不过朝廷文书。等他去北地说京师被你挟持，案卷已经摆到诸王案头了。”
郑全和宁王府使者脸色都变了。
朱楹这是要把火烧出京师。
而且是拿案卷烧。
朱允炆沉声道：“孤亲自下令。”
他提笔就写。
这一次，没有犹豫。
朱橞看着朱允炆，低声道：“老二十二，这小子真被逼出来了。”
朱楹淡淡道：“还不够。”
朱橞点头：“确实不够。朱棣、朱桂、朱栴、谷王那边，还没正式出招。”
韩同跪在地上，听到各地都要送案卷，脸色彻底白了。
“监国殿下！此事与代王无关，都是道衍蛊惑！”
朱允炆冷冷看着他：“那就让代王自己上表解释。”
韩同身子一软。
朱橞笑了：“对。谁的人，谁解释。解释不清，就别怪京师记账。”
朱楹转向亲卫：“西便门收降如何？”
亲卫回道：“旧马场乱兵大半弃械。燕王府旧骑死伤惨重，余部随道衍北逃。庆王府、谷王府、代王府人马分押，净明、韩同、赵勉、黄子澄、周敬皆在。”
朱楹点头：“伤兵先治，首领分押，案卷分录。九门今晚不许开。宫中继续搜东宫旧人，奉天殿、宫井、文华殿三处不许撤人。”
朱允炆补了一句：“监国印由王景弘看守，三法司另记印拓。没有孤亲笔，不得用印。”
王景弘立刻跪下：“奴才遵命。”
朱橞看着朱允炆，眼神里终于少了几分嫌弃。
“行，这句还算人话。”
朱允炆脸色一黑：“十九叔，孤忍你很久了。”
朱橞哼笑：“那你继续忍。等京师稳了，本王让你骂回来。”
朱允炆被噎得说不出话。
承天门上紧绷了一整日的人，终于有人低声笑了。
可这点笑很快散去。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旧马场这一阵只是开头。
道衍逃了。
假急书破了。
可诸王的心已经动了。
朱允熥死了，朱允炆未稳，大行皇帝毒案未结。
每一件事都能被人拿来起兵。
夜色渐压京师。
西便门的铳声终于停了。
承天门上点起火把，案卷堆了厚厚一摞。
三法司官员写得手腕发酸，仍不敢停。
方孝孺坐在案旁，脸色灰败，却一字一字核对刘氏血书和周敬药注。
朱允炆坐在监国位上，身前摆着假急书的空白绢纸。
朱橞靠在软椅上，身上的血已经止住，脸色却白得吓人。
他看向朱楹：“老二十二，下一步怎么打？”
朱楹看着地图。
京师四周，九门、北驿、西便门、旧马场，一处处都被标了红点。
更远处，还有北平、大同、宁夏、宣府、辽东。
朱允炆也抬头看他。
“二十二叔，孤也想知道。”
周王府长史、宁王府使者、百官宗亲，全都停下笔，看向朱楹。
朱楹伸手，把道衍逃走的鸡鸣山小道圈了出来。
“明日天亮，先发三道令。”
“第一，诏诸王在京使者入宗人府听案，谁不到，记名。”
“第二，令北平、大同、宁夏、宣府各府回奏，是否承认旧马场靖难旗。”
“第三，京师火器队整备，秦王府亲随编入城防，西便门、北驿、承天门三处互为声援。”
朱橞咧嘴：“这是要逼诸王表态。”
朱楹点头。
朱允炆沉声道：“若他们不表态呢？”
朱楹看着地图上北平的位置，声音很平。
“不表态，就按心怀异志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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