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南部档案 14
某天午后日头暖和，
白玛坐在后院石凳上分拣晒干的草药，张福林刚从后山采完药材回来，正把药篓里的山货摊开通风。
宴清倚着院中的芭蕉树下纳凉，十个月大的张知安盘坐在她脚边的软垫上，小手一下一下摸着她袖口绣的纹路，安安静静的。
凤傲天缩成小金雀，落在芭蕉枝上打盹，院里只飘着草药淡淡的清苦香气，安安静静的。
忽然，软糯的孩童嗓音清清楚楚响了起来，没有一点咿呀学语的含糊，直奔宴清：“清清。”
两个字落地，院里瞬间静得连根风吹落叶的声响都格外清晰。
白玛手里的草药直接撒了半摊，猛地抬头看向地上的孩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张福林手里捆药材的麻绳滑落在地，几步就跨了过来，呼吸都放轻了。
他俩心里又惊又喜，周边同龄的娃娃大多要满周岁才会蹦出零碎字眼，自家孩子才十个月，开口第一句完整话居然说得这么利落。
白玛连忙蹲到张知安面前，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语气满是艳羡：“知安乖，再喊一声娘听听好不好？”
张福林也跟着凑上前，笑着哄：“对啊，再叫声爹，爹回头上山给你摘甜果子。”
夫妻俩一左一右围着小家伙，满心期待等着他再开口，眼巴巴盯着他，满眼都是欢喜。
可张知安只是抬着眼皮淡淡扫了二人一眼，抿紧小嘴，任凭两人怎么哄逗、拿吃食引诱，半点声音都不肯再出。
他心智通透，方才那声清清是心神松懈下意识脱口而出，本就不打算多展露本事。
要是顺了父母的意，往后免不了日日被缠着说话、表演本事，麻烦得很，干脆装起了闷葫芦。
白玛哄了半晌不见动静，无奈转头看向宴清，哭笑不得：“这孩子，方才喊清清那么清楚，怎么到我们跟前就闭口不言了。”
宴清垂眸望着脚边装乖的小团子，一眼就看透了他那点小心思，没戳破，只是轻轻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旁人只当孩童性子古怪黏人，唯有她清楚，小家伙根本不是不会说，只是刻意藏着能力。
他心里清楚自己如今处处受限：四肢绵软无力，站都站不稳，只能靠着爬行挪动身形；
孩童代谢极易囤积赘肉，一旦身形臃肿，日后行动、施展手段都会受限；
手脚力气微弱，寻常小刀都握不住，更别说自保或是帮宴清分担事情。
他每分每秒都在调动神魂力量淬炼肉身经脉，一点点长回成年人的身体。
先是要尽快挣脱爬行，稳稳独自走路，不用时时依赖旁人搀扶；
其次稳住身形线条，不让孩童肉身虚胖累赘；
最后锻炼掌力，直到能稳稳握住刀具、法器，恢复往日行事的底气。
方才父母的哄劝他全都听进耳里，却分不出多余心神应付。
全部精力都灌注在四肢筋骨上，默默调整发力方式，指尖悄悄攥紧又松开，一遍一遍锤炼力道，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张福林见孩子始终不理人，也不勉强，笑着起身回去收拾草药：“算了，小孩子心里惦记清清，我们也不凑热闹了，等他想说话的时候自然会开口。”
白玛叹了口气，跟着起身收拾散落的药材，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牢牢贴在宴清身边的孩子，眼底满是羡慕。
等人走远，院子里只剩他们两个，张知安才微微仰头看向宴清，神识安静渡进她脑海：
【肉身太弱，没空应付他们。我得快点练，早点站稳、有力气，才能护着你。】
宴清弯腰，将他轻轻抱起来放在腿上，指尖顺着他的胳膊轻轻揉捏，帮他疏通经脉：
“不急，慢慢来，有我在，没人能伤我们分毫。”
怀里的小团子乖乖靠着她，闭上双眼，继续沉下心锤炼筋骨。
自打十个月大开口喊出那一声“清清”、随后装闷葫芦闭口不言之后，张知安就彻底开启了暗地里的超速发育。
在外人眼里，他依旧是那个软乎乎、黏人乖巧、只会缠着宴清的小奶娃，日常爬来爬去，偶尔眨巴着大眼睛发呆，看着和寻常孩童别无二致。
只有宴清能精准察觉到他身上细微的变化。
寻常十个月的孩子，四肢软绵，撑不了多久力道，爬两步就会累得喘气。
可张知安不一样。
他每天趁着没人注意，偷偷练、控力道。
白玛白玛和张福林在前院忙活药铺，他就安安静静趴在宴清身边的凉席上，看似懒洋洋晒太阳，实则五指反复收紧、松开，一点点锻炼掌力。
小短腿平铺在地上，肌肉暗暗绷紧、舒展，一点点矫正孩童肉身无力的状态。
他极会藏。
哪怕肢体力量已经远超同龄孩子，他依旧故意慢吞吞爬、软软借力，装作力气弱小的模样，绝不露半点破绽。
最先解锁的，是稳稳独立坐立。
别家孩子周岁才坐得端正，他十个月中旬就腰背笔直、身形稳当，久坐不晃。
但每次白玛想扶他坐直，他都故意身子软软一晃，歪歪扭扭靠在宴清怀里，装作坐不稳、需要人护着的小模样。
紧接着，他偷偷练平衡、练落脚。
院里铺着平整青石板，他趁凤傲天打盹、父母忙生意的空档，悄悄跪在地上，脚尖点地、脚掌找稳重心，一遍遍模拟站立发力的姿势。
他急着长大，急着掌控这具肉身。
能独当一面的人，如今连走路都做不到，连抬手护一护自己爱人都无能为力，这份憋屈，他日日憋着，日日苦练。
不仅如此，他还死死控着身形体态。
婴儿肉身极易长虚肉、浮肿虚胖，他便用神魂之力锁住代谢，稳住身形线条。
别人带孩子要刻意忌口、控饮食，唯有他，乖乖吃饭、乖乖喝奶，身形却紧实利落，半点婴儿肥的累赘感都没有。
外人只当他天生体态好看，殊不知是他日夜刻意压制、精细掌控的结果。
随着力气渐长，他悄悄解锁了更多小动作。
能稳稳攥住小木勺、能抓起地上的小石子、能精准拿捏轻重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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