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5 章 农业怎么办
随着李默的分红建议出炉，社员心里那本乱糟糟的账，也被抽丝剥茧般理清了。
不过具体每户能分多少钱，还得等明天的社员大会投票算细账，但大的规矩立住了，很多社员心里也就踏实了。
就在众人都以为今天会议即将圆满结束，准备散会回家的时候。
一直坐在下方没有发言的老劳模张大栓，慢腾腾地站了起来。
他把烟袋锅收了起来，脸色比刚才讨论分钱时还要凝重。
“李主席，分钱的事，您说得很有道理，我赞成。”
张大栓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执拗，在安静的会场显得格外清晰。
“可是，就算钱分匀了，那地里的事怎么办呢？
继续这样下去，我们这个联合社的农业生产，不说全县倒数，那也是差不多了。
到时候我们这些人，拿什么吃饭？”
张大栓的话，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不少在工厂干活的社员，都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李默没有立刻回答张大栓的问题，而是点了点头。
工业的利润远高于农业，这是不争的事实。
现在农业生产低，收益更低。
当社员在联合社的工厂可以拿更高工资时，自然会产生“重工轻农”的心理。
可如果大家都一股脑往社里的工厂跑，没人种粮食，或者种不好粮食，那这工业大厦就是空中阁楼，一阵风就能吹倒。
当下粮食实行的是统销统购，光靠钱，可买不来粮食。
李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前排的前进合作社社长张大牛身上。
“大牛同志，你们前进合作社办厂的时间最早，也是全省的标杆。
我问问你，你们前进社的农业生产怎么样？
地里长草了吗？”
张大牛一听，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满是骄傲：“李主席，看您说的！
我们前进社的地，今年在全县，那也是绝对的高产！
谁家的地要全是草，我们非得骂娘不可！”
“哦？那你们今年的收成预估怎么样？”李默笑着追问。
“好得很！”
张大牛兴奋地搓了搓手：“去年我们社卖了余粮，拿到不少化肥票，买了很多肥田粉。
播种的时候，我们就把肥田粉撒下去了。
麦穗长得又高又大，现在马上要收割了。
我们都估摸过了，施肥、打药、除草跟上的地块，今年小麦亩产怎么着也能增产80斤左右！
要是跟前几年比，那是翻一番还多！”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惊讶的嗡嗡声。
众人都知道肥田粉是个好东西，可去年每家能卖的余粮很少，用起来可都没舍得集中使用，亩产有变化，可远远达不到增产80斤这般夸张。
李默很是满意，继续问道：“大牛同志，既然你们合作社厂里也忙，订单也多，那你们是怎么做到农业上还大丰收的？
给大家讲讲这其中的诀窍。”
张大牛很是兴奋，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李主席，其实也没啥诀窍，就是按规矩办事。
我们前进合作社，人虽然不多，但分工明确。
社里分了工业组和农业组。
工厂这边的订单多，我们哪怕是从外面招人，也绝不把农业组的人全抽空。
农业组就专门负责全社的土地。”
张大牛顿了顿，抛出了他们合作社关键的一点：“而且，我们社的土地，除了每家留了几分自留地种点菜之外，大田全部集中起来了！
统一交给农业组打理！”
这话一出，很多社员代表纷纷竖起了耳朵。
“集中打理，那有啥好处？”有社员忍不住问。
“好处太大了！”张大牛一拍大腿：“以前一家一户种，这家要浇水，那家要除草，各干各的，效率低不说，牛和农具也不够用。
现在地集中了，农业组统一规划！
哪天翻地，大伙一起赶着牛上；哪天施肥，农业组的社员一天就能撒完几百上千亩！
我们这农业组，也不是随便可以加入的，要种地好才行，种不好，还是到工厂里面干活的好。
其中最关键的一点……”
张大牛看了一眼众人：“最关键的是，到了农忙的时候，播种、抢收，我们合作社的工厂必须停工或者减产！
工业组的社员，必须下地，听从农业组的指挥！
反过来，到了农闲，农业组的人闲下来了，也可以进厂帮忙打打下手。”
“那农业组的人只种地，年底分红和收入，能比得上你们这些在工厂里干活的吗？”立马有社员忍不住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张大牛笑了笑，转头看向问话的社员。
“过去我们大柳村没有办合作社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互助组。
那时候我们马社长带头，帮助村里缺劳动力的家庭，大家一起耕种，收入也不低。
现在我们搞了合作社，一些社员到工厂去工作去了，也相当于缺了劳动力。
我们这个农业组就发挥了马社长等人当初的作用。
至于收入这一块，去年农业上的收入肯定是不如工业的，但差别也没那么大。
今年我们不少小麦地一下增产了80斤，这收入搞不好，要比我们工厂社员的收入还高。
要是加上平日去工厂做一些零散的工作的收入，一年下来，农业组收入估计也会更高一些。
具体有多少，过几天我们收割后，把账仔细一算就知道了。”
张大栓听完，看着张大牛，觉得他们前进合作社这个办法好。
如果种地的收入，赚的不比厂里少，那谁不愿意踏踏实实种地？
李默是知道前进合作社这个方法的，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他们农业组人均负责的种植面积，有个几十亩，在收入上，还真不低。
又转头问向马长顺。
“长顺同志，这次你们联合社那两千亩土豆试验田，为什么能种得这么好？
亩产两千五百斤左右，这可不是靠运气能种出来的。”
马长顺挠了挠头，如实汇报：“李主席，这试验田，其实也是用了类似的方法。
两千亩地，靠一家一户肯定种不出来。
我们是把地集中到了联合社手里，交给了省里派下来的赵技术员。
然后，社里挑选了一批愿意在土里刨食、干活踏实的社员，专门成立了‘试验田生产队’。
平时就这几十号人跟着赵技术员学技术、施肥、浇水。
到了抢种和今天抢收的时候，社里再抽调人过去帮忙。
大家统一听指挥，一鼓作气就把活干完了！”
有社员想起刚刚吃下的土豆，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那土豆地里的草，拔得比脸还干净。
化肥怎么撒，水怎么浇，全是那个赵技术员定的规矩。
要是换成我们以前一家一户各自弄，肯定种不出这么高产的土豆。
我是服了的！”
李默用力鼓了两下掌：“各位社员，刚刚我们的劳模张大栓同志问的问题，其实答案就在你们自己手里嘛！”
李默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为什么前进社的地没荒？为什么土豆试验田能大丰收？
答案就八个字——土地集中，专业分工！”
李默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边写边说：“你们大兴第一联合社，摊子铺大了。
如果还像以前那样，要求每个人既要种地，又要去工厂做工。
结果就是：厂里的活干不好，地也种不好！
大家必须要承认，工业和农业是两门不同的手艺！
在这方面，要好好的规划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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