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4 章 新突破
随后众人又在房间里面讨论起来，说着这些项目该如何展开。
李默听着他们的发言，才知道不少研究员也是做过考察的。
哪里有磷矿，哪里可以生产钾肥，哪些工厂硫酸生产多，哪些制碱工厂可以联产……
哪里适合建设新的化工厂，哪里适合运输……大家都很有想法。
虽然还是纸上谈兵，但基本思路是对的，热情也很高。
一群人动手在地图上画了起来，一个以点到面的化工布局就在地图上展现了出来。
钱思源站在一旁，胸中也是激荡起伏。
其他人盯着地图，眼睛里透着兴奋。
李默看着众人激动的脸庞，笑着说道：“你们这套化肥工业布局一旦铺开，今年我们省里要新建、改造的化工厂，不会是二三十家。
这大的，小的，新建的，改造的，加在一起，可能要上百所。”
屋里众人听到这个数字，神情都变了一下。
上百所化工厂。
这不是几张图纸，也不是几句口号。
那意味着选址、设备、管道、阀门、原料、运输、专业工人、技术员……
现在有这样的条件吗？
钱思源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草稿纸。
李默继续说道：“按照你们的规划，如果碳酸氢铵改造扩产，硫酸铵化工厂建设，氨水建设，还有其他配套路线都能顺利推进，明年全省化肥年产能力，有望突破二十亿斤。
这是一个宏伟的规划！”
这一次，屋里彻底安静了。
二十亿斤。
哪怕只是年产能力，也足以让所有人兴奋。
去年全国化肥一亿斤出头，其中的大头还是汉北省，其他地方加在一起产量只有2000万斤。
明年要是可以达到20亿斤，那简直是跨越式提升。
李默看着他们的反应，语气放缓了一些。
“要是真有这个产量，明年省里的化肥供应就会宽裕许多。
到时候拿化肥跟农民兑换粮食，比例可以再往下降一降。
让更多农民用上化肥。
农民用上化肥，地里多打粮，手里有余粮，国家统购也就更稳。”
钱思源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却犹豫了起来，真的能达到？
有几个年轻的研究员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充满了斗志。
李默看着众人，声音认真了起来。
“不过嘛，这些厂子不是画个图纸就自己变出来了。
哪怕设备到了，也不会自己生产。
地方有的是，工人也可以培训，可他们不懂技术。
最后要把这些化工厂真正建设起来，运转起来，还是要你们带头。”
屋里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不少人的兴奋还在，可这一次，兴奋里多了沉甸甸的压力。
李默指着地图说道：“不少工厂的规划都是你们想的，技术路线你们也说了不少。
你们自己选个地方，去地方上将工厂运行起来。
建设上自然有其他人负责，你们主要是负责技术生产。
要做厂里的技术骨干，甚至要做总工程师。
你们有信心没有？”
听到“总工程师”几个字，几个年轻研究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有人攥着笔，手指都绷紧了。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呼吸都急了些。
立刻就有人回应道：“李主席，我们有信心！”
梁川坚定地回应道：“我去生产氨水，哪怕拼了命，我也要将它的产量搞起来。”
“李主席，我老家那边有磷矿，我去生产磷肥！”
不少人当场表态，按着自己刚刚的规划和想法，要到地方上去建设化工厂。
钱思源脸上也露出几分复杂神色。
既有压力，也有欣慰。
李默看着这些年轻人，语气多了几分鼓励。
“你们的理论，不能只在实验记录上。
还要写在反应罐里，写在化肥袋上，写在农民增产的粮食里。
未来汉北省真正懂化工生产的技术骨干，就要从你们这些人里出来。”
这句话落下，屋里不少研究员都挺直了腰。
梁川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脸上微微发红，但也更加坚定。
就在屋里气氛正热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脚步声还没到门口，声音先传了进来。
“李主席是不是在这里？”
“在里面！”
“那正好，省得我们再往省政府跑一趟！”
“哎，你们不能进去……”
化工研究所的工作人员想拦，却没拦住。
很快，几名穿着工装、袖口还沾着机油的人就出现在门口。
为首的是机械研究所的王大锤。
他手里拿着一沓试验记录，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身后几个技术人员也都神情兴奋，有人怀里还抱着一个拆下来的零件，像是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化工研究所的人都愣了一下。
钱思源看清来人，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不禁说道：“你们机械所来得倒是巧。”
王大锤把手里的试验记录往上一扬，笑道：“老钱，上次你去我们机械研究所，我们可没拦着你，这次我们机械研究所可是出成果了！”
说完，王大锤满脸的得意，机械研究所的其他人一个个也是扬眉吐气。
王大锤走到李默跟前，将试验记录呈上，大声说道：“李主席，您交给我们的任务，我们完成了。”
化工研究所不少人对机械研究所的人这幅样子，也是大为恼火。
但也有些知道内情的人。
钱所长上次带人去机械研究所汇报化工成果时，也是差不多这个架势。
当时机械所的人被他“打”上门，脸色别提多复杂。
现在局势一下反转了，他们知道也不好开口反驳。
李默突然笑了一声。
屋里顿时响起一阵低笑。
原本紧张的氛围，一下子松了许多。
李默没有看手中的试验记录，而是问道：“既然来了，就说说吧。
看看你们这次要汇报的成绩够不够硬，化工研究所可是有不少新玩意了。”
闻言，王大锤立刻正了正神色。
“李主席，您前面给我们布置的两项任务，机床和柴油发动机，我们有阶段性成果了。”
听到这两个词，李默神色也认真起来。
机床。
柴油发动机。
这才是机械工业真正的底子。
没有机床，没有柴油发动机，其他什么机械，都是没影子的事。
可具体到了哪一步，也是很难说。
能做出一台样机，不等于能做一批。
做出来后能转一天，不等于能长时间用。
李默拿起报告，认真看了起来。
王大锤也是心直口快，但他没有先吹成果，而是先说了问题。
“李主席，其实，我们早就能交一份差。
柴油发动机样机早早就做了出来，也能转起来。
机床也早改出来了。
不过嘛……”
说到这里，王大锤自己先摇了摇头。
“但那不算真正完成任务。”
李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王大锤伸手点了点记录上的几项数据。
“我们做出来的机床，完全靠我们的工人手工打磨零件。
零件互换性差，尺寸稳定性差。
有的零件可以用，有的零件不能用。
关键零部件全靠人盯着磨出来。
虽然组装了样机，可运转是一个问题，想组装第二台也是一个问题。”
几个化工研究员听到这里，也安静下来。
他们虽然不是研究机械，可也能听懂这话的含义。
一台样机和一套能推广的工业产品，中间差着一道很深的沟。
跟他们在实验室实验生产一样，小型的难度不大，可一旦量产，那问题就来了。
王大锤继续说道：“柴油发动机那边也是一样。
我们组装出来，不是不能转，而是转不了多久。
曲轴、连杆、齿轮、缸套、喷油系统这些关键部位，一跑长时间就出问题。
钢材不行，加工精度不稳，热处理也跟不上。
我们可不敢拿这种东西来报喜。”
他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意反而收了起来。
“经过努力，现在我们才敢说，已经具备小批量试制和扩大生产的条件，同时在性能上也有保证。”
李默眼神微微一亮。
机床和柴油发动机在技术上有参考，北方有技术支持，不少大工厂也有技术熟练的工人。
但样机和能批量生产，那是两回事。
能批量生产，意味着材料、加工、标准、维修、组织生产都要跟上。
王大锤从旁边研究员手中拿过零件，放到桌上。
“李主席，这次的突破，关键还是特种钢。
钢铁厂那边的材料上来后，我们重新做了曲轴、齿轮、刀具和一批关键件。
机床那边，主轴、导轨、刀具材料都有改善。
柴油发动机那边，曲轴、连杆、齿轮、缸套也重新做了。
再加上热处理和加工工艺调整，稳定性有了极大的提升。”
他说着，转头看了一眼钱思源：“你们化工所要特种钢，我们机械所也要。”
钱思源笑了笑：“你们这是上门抢钢来了？”
王大锤一点也不客气：“不是抢，我们这是来报喜。
李主席，我们机械工业要是没有特种钢，也得浑身无力。”
屋里又响起一阵笑声。
李默也笑了一下。
机械研究所倒是会挑时候。
化工研究所刚刚说完化肥规划，机械研究所就拿着机床和柴油发动机找上门。
不过，两边都说到了一个地方。
特种钢。
化工需要特种钢做高压设备、耐腐蚀管件、反应罐衬板。
机械需要特种钢做机床关键部件、刀具、柴油机曲轴和齿轮。
钢铁工业一往前，化工和机械两条线都跟着动了。
钢铁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钱思源这时也不甘示弱。
他指着墙上画满线条的地图，笑着说道：“你们来得确实巧，我们化工研究所也出了点成绩。
省里缺化肥，省内要建设新的化工厂，改造旧的化工厂。
我们这化肥，可是农业的半边天，你说这成绩怎么样。”
王大锤看了一眼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线条，点了点头。
“化肥确实重要，农民要多打粮，地里得有肥。”
他说完，又指着带来的零件说道：“农民不只要化肥。
粮食熟了，总要有人收割。
收回来，总得有人脱粒。
不论是旱季还是雨季，总要想办法抽水排水。
农村生产的东西要卖出去，需要人去运输。
化肥能让地里多打粮。
可我们这机器能让这些粮食及时收上来、打出来、运出去。”
这番话说完，机械所几个技术人员都忍不住点头。
其中一个年轻技术员没忍住，低声补了一句：“我们还做了抽水机、脱粒机那些，是柴油发动机和机床做出来以后，顺手试的。”
王大锤回头瞪了他一眼。
那年轻技术员立刻闭嘴。
李默却笑了。
“让他说。”
年轻技术员脸一红，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李主席，您布置的是机床和柴油发动机，我们一直记着。
抽水机、脱粒机、打谷机这些，是我们在研究柴油机应用的时候顺手设计出来的。
以前只能画图，或者做个样子。
现在机床精度上来了，柴油机也稳了，这些东西生产起来也不难。”
李默点了点头。
有了机床和柴油发动机，其他产品就在这上面慢慢开发，实现机械化就行。
钱思源听到这里，笑着说道：“你们机器再好，没有油，没有橡胶，没有润滑材料，也转不长。
这些可都要靠我们化工研究所来才行。”
王大锤立刻回道：“哼，没有机械，你们这些东西生产得出来？
你们想生产，你信不信，这机器还得我们自己来造。”
钱思源也不恼，反而点了点头：“这话没错。”
他看向李默说道：“李主席，其实我们最近在石油化工上也有一些研究。
合成纤维，塑料，橡胶，还有一些润滑材料的方向，都在摸索。
离量产还远。
但有仁丘石油基地在，这些东西早晚会做出来。”
说到这里，钱思源自己也笑了。
“看来化工研究所以后不光要给农民造肥料，还要给机械所造材料。”
王大锤立刻说道：“那我们也给你们造设备。
反应罐、管件、机床、泵、压缩机，哪一样不靠机械？”
屋里众人又笑了起来。
两边是在较劲，却不是互相拆台。
李默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心里反倒轻松了不少。
化工研究所知道机械工业重要。
机械研究所也知道离不开化工材料。
李默抬手压了压。
屋里慢慢安静下来。
他看着钱思源，又看向王大锤。
“你们不用争。
化肥解决的是地力。
机械解决的是动力。
机床解决的是制造能力。
柴油发动机解决的是动力来源。
这些想要做好，就离不开化工工业。
我们农业要往前走，一个都不能少。”
李默说完，扬了扬手中的试验记录，转头看向王大锤。
“你们话也说了，总不能只让我看几页纸。”
王大锤立刻咧嘴笑了。
“李主席，机器就在我们研究所里面运行着呢。”
李默把试验记录合上。
“走，去看看你们机械研究所的制造能力，到底能不能站住脚。”
(https://www.lewenn.net/lw53867/4868476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